楚江开转头看向陈老夫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老夫人,我妹妹为什么会砸茶壶、打嬷嬷?是因为你的好儿子先给她泼了冷水。她为什么会跑到喜堂来大吵大闹?是因为你的好儿子要把她关在下人房里做妾。因果关系,老夫人懂吗?”
陈老夫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却不饶人:“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侯府的家事!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插手?”
“外姓人?”楚江开笑容更深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她姓楚,我也姓楚,我们是亲兄妹。她受了欺负,我这个当哥哥的不替她出头,难道指望你们这些欺负她的人良心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老夫人,我敬您是长辈,才跟您好声好气地说。您要是不讲理,那我也不讲理。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您可别怪我哦。”
陈老夫人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她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可像楚江开这种笑里藏刀、杀气内敛的年轻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楚江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景。
“陈侯爷,我刚才在外面已经说过了,给你两个选择。现在我再重复一遍——第一,当场解除婚约,归还我楚家这些年资助你的所有银两,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第二,我们现在就去金銮殿,让皇上评评理。”
陈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
归还楚家的银两?
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楚家这些年帮他打通关节、上下打点、填补亏空,少说也有上百万两。他现在拿什么还?侯府每年的俸禄不过几百两,加上名下的田庄铺面,满打满算也不到五十万两。要他还百万两,就算把侯府卖了也不够啊。
可若闹到御前……
他贬妻为妾的事确实不占理,而且楚家手里还握着他不少把柄。那些把柄要是抖出来,别说侯爷的位子保不住,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楚公子,”陈景强挤出笑脸,声音放软了几分,“今日之事确实是本侯考虑不周,多有怠慢。但你也知道,这桩婚事涉及到丞相府,本侯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楚江澜从大哥身后探出头来,嗤笑一声,“陈景,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巴结丞相府,是因为丞相能给你更多好处。你抛弃楚家,是因为觉得楚家没用了。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选的,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我楚家也不是非要高攀你,你想娶丞相女,可以去楚家退婚,你不该成亲当天贬妻为妾。”
“你闭嘴!”陈景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楚江澜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本侯肯纳你为妾,已经是看在楚家往日的情分上了!你一个商贾之女,能做侯府的贵妾,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知足?”
楚江澜没说话,只是看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