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嬷嬷他们听了很多八卦,被恶心到了,但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珏中毒的内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贾敏只告诉几个心腹。
当时白姨娘说的话,只有在场的几个人知道。
贾敏也敲打了她们一番,说不能外传。
卫嬷嬷是带任务回来的,她想做好这份差事,替贾敏分忧。
卫嬷嬷的到来,在荣国公府激起了一丝涟漪,各位主子心思各异。
反正邢夫人是无所谓的态度,在这个家按照规矩来本应她当家。
在荣国公府掌权者是史太君,按理来说贾赦继承了爵位,是当家人,她是他的夫人,她应该也分得一些管理内宅的权力,但她一点也捞不着。
她进门晚,王夫人已经协助史太君多年,史太君逐渐放权给她,唯有重大的事情是由她下决定。
王夫人已经拿到了权力又怎么会轻易让人分走。
所以她这才费尽心思的弄个王家女进来,这样大房也是由她掌控。
邢夫人与她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她还不会隐藏情绪,情商还不高,眼界也不高,不得人心。
邢夫人最想管厨房的差事,那是油水最多的地方,抠一点出来能赚不少钱。
她一直盯着王夫人,盼着她出错,她好上位。
还没有抓到她的把柄,她就把自己的侄女弄进了贾家。
若是这个儿媳妇尊重她,她也不会心不甘,明显她一点也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与她那个姑姑一丘之貉,令人厌恶。
等人走后,贾宝玉午休后。
史太君回到房间,琥珀给她捶腿,她吩咐在一旁整理东西的鸳鸯。
“鸳鸯,把敏儿写的信拿给我看看。”
鸳鸯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是,老太太。”
鸳鸯把信连同叆叇拿给她,又去把窗户打开,让屋子亮堂一些。
见状,琥珀放下手中的锤子,帮史太君戴好叆叇。
史太君示意她不用捶了,她打开书信认真看起来。
开头贾敏并没有写什么特别的话,都是一些问候的话,又说他们如今已经在扬州安定了下来。
两个孩子有幸遇到神医,经过一番调养后,孩子们身体大好,已经不用吃以前的那些药了。
说自己不孝,不能在身边侍奉她,尽孝等之类的,让她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
又问她家里好不好,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关心完母亲哥哥嫂子后,贾敏又问她金陵老家的一些事情。
扬州其实离金陵不远,她想知道父亲还有什么人脉。
贾敏侧面打探了一些事情,她还说他们夫妻在扬州的处境不太好,林如海孤立无援,她想帮他,想找关系帮他打点一下。
扬州的情况贾敏并没有全部告诉史太君,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说要是林如海差事办不好,皇帝肯定会降罪之类的。
要是能找到关系帮助林如海,他才能办好差事。
与她说这些,贾敏只是想试探一下,看贾家的人脉还有多少,王家分了多少。
这些消息非常重要,她得弄清楚,才能做好打算。
史太君没有想到女儿,女婿处境这么不好,贾家如今已经不剩什么人脉了,都被分走了。
不过贾家在金陵还是有影响力的,史太君还盼着林如海高升,拉贾家一把。
本来联姻就是互相帮助,她盼着女儿,女婿好,林如海能完成差事,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写了一些名单给贾敏,让她知道在金陵哪家可以结交,与贾家交好。
不过需要他们自己去打交道,毕竟人走茶凉。
贾代善已经不在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能与他们联系。
有一些依附贾家的人,看贾家不复当年,当家人没有出息,没有利可图,他们转投其他人。
大部分的人脉被王家拿了去,王子腾可不好掌控。
但史太君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两家商量好了送贾元春进宫,只要她能当上妃子,受宠,有这层关系在,贾,王两家关系更密切,都能往上升。
王子腾子嗣并不丰,王子腾只有一个女儿,他与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也是老来得女。
他女儿就比贾宝玉大三岁,二人多年求子,想生一个儿子,最后也没有能如愿。
他的妾室也没有能替他生育,他们夫妻俩很宠爱这个唯一的孩子。
王子腾的亲弟弟王子胜也没有儿子,只有王熙凤的父亲有儿子。
因为没有儿子,王家得有继承人,所以王子腾就比较疼爱,看重王仁。
要不是王子腾的女儿比贾元春年纪小太多,不适合进宫当妃子,他也不会支持贾元春进宫。
毕竟外甥女哪比女儿亲,得到的利益也不一样。
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太上皇的缘故,他会念着荣国公贾代善的好,他们运作一番,贾元春比较容易当上妃子。
而王家就没有令太上皇惦记的人,就没有这个特殊待遇。
贾,王两家盘算了许久,又加上甄家给了一些承诺,他们才决定让贾元春进宫。
这其中的内情史太君并没有与贾敏说太多,她不可能什么都与女儿说。
贾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贾敏已经出嫁了,是林家的人,很多事情她不适合知道。
就像史太君一样,她已经嫁进贾家,她的根在这里,她有孩子,她肯定要为贾家做打算。
要是贾,史两家利益冲突,她肯定保的是贾家。
史家如今只剩下她的两个侄子,父母早已经去世,史家虽说有两个爵位在,但实际上已经落败了,空有爵位无实权。
史家人口多,又因为他们不会经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甄家想拉拢林如海,中间人就是史太君,她在信上与贾敏提了一嘴说贾,甄是老亲,可以相信。
说贾元春进宫甄太妃会照应她一二,她得了特例允许带一个丫鬟一起进宫。
有人照应她在皇宫会好一些,不会像别人那么辛苦。
她先在甄太妃宫里伺候,甄太妃会看在两家的交情上照顾她的。
这上面是她写的内容。
虽然皇帝上位了,但太上皇还在,也不见得他对皇帝有多喜欢,很多事情都是太上皇在做主。
皇帝与四王八公明显不是一个阵营里的。
其实他们押的是和顺亲王,胜负未分,贾元春先当女史最好,她有退路,有选择。
四王八公是一体的,利益捆在一起,他们会帮着推贾元春上位。
若是以后和顺亲王成功上位,贾元春又在甄太妃宫里伺候,有交情在她必定会占一个妃位。
若是和顺亲王输了也没有关系,还有皇帝。
贾,王两家,与甄家各有算盘,甄家哄他们两家的。
甄太妃根本就看不上贾元春,她只想让贾元春去皇帝身边当他们的眼线。
贾元春在她身边伺候了一段日子后,然后被她弄到太后宫里了。
懿德皇后死后,虽然太上皇比较宠甄太妃,但并没有封她做皇后,而是选了另一个妃子当皇后。
继后无儿无女,太上皇退位后,她就成为了太后。
太后与甄太妃并不对付,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太后比较憋屈,太上皇偏心甄太妃,对她非常冷淡,之前她只是名义上的皇后罢了,根本就没有实权,还受甄太妃的气。
甄太妃看太后不顺眼是因为觉得她抢了她的皇后之位。
原本以为懿德皇后死了后,太上皇又独宠她,她可以顺利上位当皇后,半路却杀出太后这个程咬金。
她怎么能不恨,她要是当上皇后,她的孩子就是嫡子,以后上位就更名正言顺了。
后宫嫔妃被太上皇的这一个操作给整懵了,他做的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太后本人也晕乎乎的,没想到皇后之位竟然落在她身上。
她当皇后的时候很憋屈,等当了太后后也很憋屈,因为太上皇一直偏心甄太妃。
她当皇后的时候凤印是甄太妃管,她管理后宫,她这个皇后明显就是个摆设。
等她升为太后后,处境比较好了一些,现在她比较佛系,后宫没有哪个争得过甄太妃,除非太上皇的白月光懿德皇后活过来。
仗着太上皇的偏宠,甄太妃非常嚣张,根本就不把太上皇的女人们放在眼里。
太后吃了很多次闷亏,她明明没有去招惹甄太妃,但她处处和她过不去,给她难堪。
等新皇登基后情况才好转,因为凤印如今在现在的皇后手里。
她才是后宫之主,两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与皇后关系也比较好。
没有了凤印,甄太妃收敛了不少。
皇后也非常小心,她并未抓到她的小辫子。
她得找一个人去皇帝身边做卧底,贾元春最合适。
贾家并不知道她的这个打算,被她哄住了。
贾家与甄家的交易,史太君并未与贾敏说,只和她说甄家可信。
她又另写了一封信,让贾敏让林如海拿着这封信去找甄应嘉,说到时候他会帮林如海。
说完正事后,她又说起黛玉,林珏姐弟俩,然后又夸起自己的宝贝凤凰蛋孙子贾宝玉。
说等她明年带着两个孩子回京城团聚,让她好好看看两个乖巧可爱的外孙。
写完信后,史太君让鸳鸯把卫嬷嬷叫来。
她叮嘱卫嬷嬷,说这两封信非常重要,让她一定要保管好,亲自交到贾敏手里。
看她这么严肃,卫嬷嬷连忙保证自己会保管好书信,定会亲自交给贾敏。
史太君又问她,年不年,节不节的,离中秋节还有一个多月,贾敏怎么派她回来了。
卫嬷嬷借口说铺子上出了点问题,她回来处理一下。
史太君非常惊讶,因为贾敏一直不在京城,虽然她留了人打理,但史太君怕她一直没能亲自去查看,一些人会生出异心。
提出帮她照看一二,她自然不会让王夫人插手这件事,一直让自己的心腹赖嬷嬷去看的。
听到她这么说,史太君立即让人把赖嬷嬷找过来。
赖嬷嬷有些忐忑,她是史太君的心腹,贾家的规矩与别家不同,那些老仆人地位比较高。
年轻的公子,小姐都要敬他们一分。
这样尊卑不分,养大了他们的野心,有些人就偷拿主子的东西去卖。
有些人甚至敢跟主子甩脸,贾家不少下人吞主子的东西,有些人甚至比主子还富裕。
赖嬷嬷一家就吞了不少史太君的东西。
赖嬷嬷听到史太君说的话后大吃一惊,心里有些着急,不过她面上不显。
她确实拿了一些人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贾敏的那些铺子里的东西她也吞了些,没有想到贾敏竟然发现了。
她既然敢这么做,自然做好了对策,想到这些心里才安定一些。
“竟然有这种事情?我都没有发现,是我失职了,老太太,我一定会好好查一查,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赖嬷嬷故作淡定道。
原本赖嬷嬷他们不敢太过分,但史太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了这个行为。
觉得哪有不贪的人,贪一点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有一些下人沾亲带故,关系网复杂,你要是处置他们,追究,估计没有多少人是清白的。
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家丑不可外扬,贾家丢不起这个人,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她年纪大了,有很多事情难免有疏忽,她已经放权了,只把最重要的握在手里。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开始不约束,只会让对方越来越过分,忘了自己的位置。
殊不知他们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但他们贾家近几年都是别人眼里的笑话,让人看不起。
史太君板着脸,冷声说道:“一定要好好查,要是有人敢贪污敏儿的东西我一定不会饶了他,要是查出问题,你确实推脱不了责任。”
是她说帮女儿照看铺子,要是在她手里出现问题,外人还不知怎么笑话她,要是传出去她贪女儿的嫁妆,她还有什么脸。
她真的很气愤。
卫嬷嬷在,史太君不好说得太直白,说了一些意有所指的话。
赖嬷嬷听懂了,她知道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