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北方地上还有厚厚的积雪,张宝珍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感叹过,北方的冬天了。
一开始脚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感觉,她觉得很新奇。
之后坐车被颠了接近一个小时,这股新奇感已经消了下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进了院子,院子里的雪不知道被谁已经扫得很干净了。
这是一处小瓦房,门前带了十平方左右的院子,院子里面有一棵桂花树。
院子用围墙围了起来,大概有两米,隐私性很好。
进了屋,正间客厅很大,摆放着一套实木的家具。
客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两个房间,主卧在客厅右边。
赵建国将人带到主卧,看到那新盘的三米大炕很满意。
本来赵建国是想订一张两米的实木床的,但是想到北方的冬天还是炕头比较实用,所以又托人盘了这一个炕。
其他的房间也有,只不过没有主卧的大而已。
在炕的对面一个两米长的双开门大衣柜立在那里,柜门敞着,散发着木头的香气。
还有一个带着镜子的梳妆桌,看着和那衣柜是一套。
张宝珍见到这些家具,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在你的屋里看到那些家具,我就想着也要在这里给你准备一套。”
“怎么样?媳妇儿,还满意不?”
“满意,给你个奖励。”
赵建国闻言,眼睛一亮,满眼期待的看着张宝珍。
“什么奖励?”
张宝珍上前几步,踮起脚尖,在赵建国的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完成。”
“就这?”赵建国对这个奖励显然不满意。
“那你还想怎样?”
“媳妇儿,我们已经四天没有了……”
赵建国的嗓音沙哑,他眼里的火气,张宝珍现在已经能看明白。
她立马向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要去洗澡。”
“媳妇儿,我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啊!我们确实四天没有了。”
“你赶紧闭嘴吧!”
说完,张宝珍也不管赵建国,径直去收拾自己要换的衣服。
“我让隔壁荷花嫂子陪你去?”
赵建国怕小媳妇儿不能适应东北的大澡堂子。
“行啊!”
赵建国转身走出院子,刚准备朝隔壁喊嫂子,就听见刘荷花的声音。
“建国,你们是不是要去澡堂子?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刘荷花人心细,早就猜到这两口子要去洗澡,想着自己陪着张宝珍,她能自在一点。
当初她刚来随军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去的澡堂子,被里面的场景震惊得有一阵子都不敢再去澡堂。
自己在家躲着烧水洗澡。后来再鼓起勇气去了几次后,就习惯了,而且还享受上了里面的服务。
这几天不去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就想去搓一搓。
三人端着盆,拿着洗漱用品,朝着澡堂子去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看见赵建国都笑着打招呼,再看张宝珍,他们眼里都有着意外。
刘荷花看着这些人翻了个白眼,凑近了同张宝珍解释。
“也不知道是谁传开的,说建国在回去娶了个乡下媳妇儿,是个又黑又丑的土妞。”
“呵!建国是谁?那文工团的一枝花都瞧不上的人,他看上的媳妇儿会是土妞?”
“宝珍,明天嫂子就带你逛遍家属院,让她们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咱们宝珍有多俏!”
张宝珍主动忽略了前面的那些话,只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赵建国 。
“文工团一枝花?”
赵建国有些心虚,避开小媳妇儿的视线不敢看她。
刘荷花可不管赵建国的死活,拉着张宝珍热情的讲着文工团一枝花是怎样追求赵建国,赵建国又是怎样拒绝一枝花的。
张宝珍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要是在现代,可以以此为灵感开一本书了。
书名就叫“追求首长一千次被拒后被追妻火葬场了”,一定有不少人看。
说着说着,澡堂子就到了。
赵建国一个人去了男浴室那边。
张宝珍跟着刘荷花进了女浴室。
进去之后张宝珍惊呆了!入眼的全是白花花的一片。
一点遮挡都没有,就那么赤条条的站着洗。
她还看见有两个嫂子互相搓背,其中一个还朝另一个胸前捏了一把。
这……
张宝珍一双眼睛顿时不知道该看哪里?只觉得看哪都不干净。
这时,一个嫂子朝刘荷花打招呼,“荷花,来了!快来这,我快洗完了,正好帮我搓搓背。今天张大姐也没来,我这几天不搓浑身不得劲儿。”
说完,看见一旁的张宝珍,没见过,问出了声。
“荷花,这个妹子脸生,长得可真俊,你家亲戚?”
这人以为张宝珍是刘荷花家的亲戚,像她们这种年轻的小姑娘,来部队探亲,一般都是以探亲的名义来相看对象的。
毕竟军人条件好,有好的大家都紧着自家亲戚介绍,肥水不流外人田。
刘荷花连忙朝那人介绍张宝珍。
“这可不是我家亲戚,这是赵团长的爱人,刚到不久,这不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得来洗洗解解乏。”
随后,刘荷花又转头朝张宝珍介绍对方。
“这位是钱冬香钱嫂子。是邱连长的爱人。”
“钱嫂子好,我是张宝珍,你叫我宝珍就好。”张宝珍大方的打招呼。
钱冬香一脸震惊,“你是赵团长家的啊?这也太年轻漂亮了!妹子,你成年了没有?”
钱冬香是真心觉得张宝珍看起来还没成年,这赵团长可真是下得去手啊!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就这么说出口,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
张宝珍也不介意,大方的解释着自己的年龄。
“嫂子,我开年就二十了!不小了。”
“二十啊!那也还年轻得很,花一样的年纪,不像我们,都快成老咸菜帮子咯!”
“那哪能啊?嫂子们这么优秀,有咱们在大后方坐镇,男人们在前线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嫂子们厉害着呢!”
“哎哟,妹子你说话文绉绉的,真好听!你什么文凭啊?”
“高中毕业的。”
“难怪,还是你们有文化的好。快别站着了,赶紧脱了来一起洗啊!”
别说,这么聊了几句,张宝珍心里的别扭劲儿还真少了不少。
她刚才是真的想转身回去的,她实在做不到和人面对面的洗澡啊!
可想到家里还啥也没有,又是这大冬天的,还是别回去折腾了。
况且她不可能一直不来这里,总要来的,那就不如今天就豁出去了。
她可不想成为家属院特立独行的那个人,不合群只会遭到排挤。
人是群居动物,遭受排挤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即使只是不去澡堂子洗澡这件小事儿但生活就是由这种小事儿一件一件堆砌起来的。
在张宝珍看来,事无大小,只分主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