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这人,身上最显眼的就是那股子韧劲,认准的事就跟钉钉子似的,卯足了劲往前冲。
搁现代那会儿,他能愣用一个星期啃下挖掘机操作的硬骨头。
能憋着一股劲一次就考上研究生,为了多挣点生活费,一晚上跑七十多单外卖,电动车轱辘转得能冒火星子。
所以整这点酸枣核还真不是什么事,比下地种地轻松多了。?????.??
天刚蒙蒙亮,吕钢一骨碌爬起来,先伸手摸了摸炕头的酸枣核。
报纸上的核子摸着比昨天干爽些,可指尖还是能沾到点潮气,离干透还差得远。
他穿好衣服,走到外屋,见李秀娥正往灶膛里添柴,便说道:“娘,我上学去了。
白天要是出太阳,您帮我把炕头的酸枣核挪出去晒晒,天阴了就再挪回炕头,别让它返潮。”
李秀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了,你放心上学去,娘记着呢。”
接下来的四天,吕钢每天上学前都嘱咐一句,李秀娥也真把这事放在心上。
出太阳了,就找个竹筛子,把核子倒进去摊在院里的石板上,时不时还翻搅两下。
云一遮日头,就赶紧端回屋,照样搁回吕钢的炕头炕着。
冬天家里囤的柴火多,屋里灶坑里是不会断了火的,只是火小而已。
要是不烧炕,没两个小时屋里就得跟冰窖似的,土坯房可不像砖瓦房保温。
等第四天放学回来,吕钢一摸那些核子,指尖划过,颗颗都硬邦邦的,敲一下能听见脆生生的响,彻底干透了。
他把核子归拢到一起,心里有点打鼓。
满满一筐酸枣,剔了肉、洗了晒了,最后就这么点,看着也就两斤多的样子。
小心地用旧报纸把酸枣核包成个方方正正的小包,塞进书包最底下,又垫了层布怕硌着。
两斤多的话,按两毛一斤算,也能换四五毛钱。
唉,还是太难了,费劲巴拉四五天才能挣几毛钱。
老天爷也不给他个金手指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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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到学校,吕钢放下书包就掏出了俄语课本,摊开在桌面上。
他最近总算摸透了学俄语的门道,先把课文里的句式拆解开,对着语法书一点点抠明白,再把单词放进句子里记,比死记硬背管用多了。
桌角堆着他自己找的几套俄语卷子,批改的痕迹密密麻麻,错题旁边都写着注解。
前阵子做最新一套时,分数已经能摸到优良线,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摩挲着课本封面,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得尽快跳级。
下半年直接去初三,赶明年夏天参加毕业考试,然后去读中专,早点毕业工作,才能真正帮家里撑起担子。
这念头像颗种子,在心里发了芽,催着他往前赶。
要让老师点头,俄语成绩必须拔尖,他现在就这一个弱项了。
而且不学也不行,他之前听老师提过一嘴,高中和中专也是要学俄语的。
他咬了咬牙,从书包里翻出个小本子,上面抄满了还没背熟的单词和短语。
“пpoдykты”“pacпoprдok”……他低声念着,手指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母,念错了就赶紧翻书纠正,直到舌头能自然地卷出那个拗口的音。
他打算把整本俄语教材都啃透,课文能背,语法能讲,习题能解,到时候找老师谈跳级,才有十足的底气。
毕竟之前就是因为俄语拖了后腿,这次必须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等俄语成了,跳级的事就没了最大的阻碍,他离那个“尽快”的目标,就能再近一步。
到了放学的点,吕钢就被赵成他们三个簇拥着往镇上的收购站走。
“吕哥,快走快走!看看能买多少钱!”赵成着急的催着,比他这个当事人还上心。
到了地方,说明来意,收购站的王大爷戴着老花镜,抓起一把酸枣核颠了颠,又凑近看了看,点头道:“行啊小子,这核处理得干净,干度也够。
称称看吧。”
磅秤的指针晃了晃,停在一斤七两的位置。
王大爷在账本上记了记,从抽屉里摸出五毛钱递过来:“给,按最高的价算你的。
以后要是还有这品相的,尽管送来,一个月三五斤就行,多了我这儿也用不上。”
吕钢接过钱,“谢谢王大爷,下回给您带点家里种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