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安平坊,没有半分夜深人静的样子,反倒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喧嚣。
坊市的街道上,一盏盏油灯、灵石灯随风摇曳,昏黄的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来来往往的人影忽明忽暗。
坊市的边角地带,挤满了为了生计奔波的散修,他们大多修为低微,摆上自己炼制的劣质符箓、采集的低阶灵草、或是从妖兽身上扒下来的不值钱材料,扯着嗓子吆喝,就为了多挣一枚半枚的下品灵石。毕竟在这修仙界,没有灵石,别说修炼进步,就连活下去都难。
李青混在人群里,脚步沉稳地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裴光的模样了,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窝微微凹陷,看着就像个久病缠身、随时会倒下的病弱青年。
不多时,他走到了一处狭小的小院门前。
刘老头,是他要杀的第一个目标。
李青没有丝毫犹豫,左右看了看无人,纵身一跃,轻松翻过低矮的土墙,悄无声息地潜入院中。可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灶台冰冷,显然刘老头根本不在家。
李青眉头一皱,没有半分耽误。
他太了解刘老头了,这个老东西嗜赌如命,不在家,就一定在平安赌档。
而平安赌档,正是疤爷的地盘,也是杀害他父母的真正凶手。
正好,他本就打算一次性解决这两个仇人,省得后续麻烦,既然刘老头在赌档,那就让他们两个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李青李青像的很清楚,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必须在执法弟子到来之前,杀掉刘老头和疤爷,然后立刻逃离安平坊。
万一被厚土宗执法弟子围困,以他目前的修为,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想罢,李青收敛气息,快步朝着平安赌档走去。
平安赌档是安平坊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门口站着两个面露凶相的打手,里面灯火通明,吆喝声、骰子声、骂声混杂在一起,乌烟瘴气。
李青一眼就看到了赌桌前的刘老头,那老东西正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骰子,手里攥着几枚灵石,满脸的贪婪。
李青冷笑一声,径直走了过去,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刘老头的后领,将他从凳子上揪了起来。
“刘老头,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李青故意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赌徒和门口的打手都听见。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散发出一丝练气七层的修为气息,淡淡的灵力波动瞬间笼罩了附近的区域。
他就是要故意闹事,就是要暴露自己的修为,只有这样,才能把同为练气七层的赌档老板疤爷引出来。
周围的赌徒们感受到李青的修为,顿时吓得一哄而散,纷纷躲到远处看热闹,谁也不敢招惹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
平安赌档的几个打手面面相觑,也不敢贸然上前,其中一个机灵的打手,转身就往后院跑,显然是去通知疤爷了。
刘老头被李青揪着脖子,喘不过气,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病弱青年,压根就不认识对方,只能结结巴巴地求饶:
“道……道友,你肯定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欠过别人钱啊!”
“认错人?”李青眼神一冷,压根不听他辩解。
“妈的,欠了钱还敢装作不认识我,该打!”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两巴掌甩在刘老头脸上。
这两巴掌他用足了力气,没有半分留情,刘老头的脸颊瞬间肿得像馒头,嘴角淌出鲜血,几颗松动的牙齿都被打落了下来,疼得他嗷嗷直叫。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带着浓浓的戾气:
“谁敢在我平安赌档撒野?活腻歪了?”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是疤爷及时出现了。
他走到李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感受到李青身上练气七层的气息,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趾高气扬地说道:
“道友,这是平安赌档,有什么私人恩怨,你们出去解决,别在我这里搅了大家的雅兴。在我疤爷的地盘闹事,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疤爷心里笃定,这里是安平坊,是他的地盘,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就算修为和他相当,也不敢真的在这里动手杀人,毕竟厚土宗的执法弟子可不是吃素的。
李青等的就是疤爷出面,见他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样,松开了抓着刘老头的手,对着疤爷拱手行礼,语气谦卑:
“原来是疤爷,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是在下唐突了,不该在赌档闹事,还望疤爷恕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害怕的样子,脚步微微向前挪动,不动声色地朝着疤爷靠近。
同时,他继续找着借口,指着一旁狼狈的刘老头说道:
“实在是这老头太过分,欠了我几十枚灵石不还,我听说他有灵石不还,还在这里赌博,所以才一时情急,在这里闹了起来,还望疤爷见谅。”
疤爷见李青态度恭敬,瞬间放松了警惕,以为对方只是个怕了自己的普通修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摆了摆手说道:“哦?这老东西欠你钱?请问道友尊享大名?”
疤爷的话还没说完,李青已经走到了他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李青眼底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杀意,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口中轻描淡写的说道。
“疤爷,在下,李青,李大元的儿子!”
“哦,原来是李青,李道......”
疤爷的话猛地停顿了,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病态青年。
谁知,出现在疤爷面前的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飞剑。
疤爷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恭敬的青年,竟然会是李青,还如此卑鄙的对他出手。
他只来得及捏碎手中的中品防御符箓。
经常混迹在云岭山脉,疤爷养成了时刻都要提防意外发生的习惯。
“咔嚓——”
可中品防御符箓根本就挡不住李青飞剑的攻击,如鸡蛋壳一般脆弱。
然后飞剑去势不减,一剑割掉了疤爷的头颅。
疤爷显然是低估了李青的实力。
李青反手拿走疤爷身上的储物袋,顺手一巴掌拍碎了刘老头的头颅。
然后转身离开了平安赌档,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到李青的身影消失,平安赌档里的人才反应过来。
“疤......疤爷死了?”
周围的打手和赌徒们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青年,竟然真的敢在平安赌档里杀人,而且一招就杀掉了称霸安平坊多年的疤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