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片白光里,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天玄宗的弟子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着,面容和她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
那人的眼睛里没有她的锐气,没有她的冷静,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累的疲惫。
原主。
原主看着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替了我。”
云舒寒看着她:“嗯。”
“你替我给叶凌尘挡刀了吗?”
“没有。”
“你替我把东西给他了吗?”
“没有。”
“那你替我做了什么?”
云舒寒看着原主的眼睛,一字一顿:“你错付的人,我替你收回来了。”
原主沉默了,白光在她身后涌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那是原主的记忆——不是云舒寒的,是原主的。
叶凌尘第一次对她笑,她高兴了三天,叶凌尘说“舒寒你真好”,她把攒了半年的灵石全给了他。
叶凌尘送楚泠月回碧落峰,她一个人在听雨居坐到天亮。
那些记忆一帧一帧地在云舒寒眼前闪过。
云舒寒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画面从她身边流过,像看别人的故事。
“疼吗?”原主问她。
“又不是我疼的。”云舒寒说。
原主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然后她的身影淡了,像雾气被风吹散,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白光里。
筑基之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听雨居,云舒寒在洞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
筑基了,浑身轻快。
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稳稳当当,不像炼气时那样时快时慢。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变甜了。
该去师父那儿报个喜了。
她推开洞府的门,刚走出去没几步,停了。
石亭外面的小径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衣袍破了好几处,左臂的袖子整个被撕掉了,露出来的胳膊上三道深深的爪痕,血还没干,脸上也有一道伤,从额头斜到颧骨,再偏一寸就到眼睛了。
谢沉渊。
他手里攥着一株草,根须上还带着泥,叶子是银白色的。
银叶草
云舒寒认出那草了。但她没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谢沉渊从小径上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但没停,他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草,像是没看到她。
她想起原书里的剧情了,
原书里银叶草的剧情发生在宗门后山,不是落星峰,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皱了皱眉,落星峰什么时候有银叶草了?她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把每一条小径都转过,从来没见过。
谢沉渊从她面前走过去。
云舒寒看着他的背影,开口了。
“又给楚泠月卖命去了?”
谢沉渊的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也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背对着她。
“喂。”云舒寒又说,“你那白月光前些日子还和叶凌尘一起做任务呢,她没带你?”
谢沉渊转过身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明白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被人戳中了要害又不能发作的憋屈。
云舒寒被他看得后背有点发凉。
“咦额。”她往后仰了一下。
谢沉渊的嘴角动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过身,走了。
这次走得更快,几步就拐过山径的弯,看不见了。
云舒寒站在洞口,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息。
“傻子。”她低声说了一句。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她没再多想,转身往清澜真人的住处走。
清澜真人的住所在落星峰顶上,一座不大的竹院,风一吹就沙沙响。
云舒寒走上去的时候,院门开着,她往里探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清澜真人坐在石桌边喝茶,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掌门。
云舒寒赶紧走进去,行了个礼:“弟子见过掌门,见过师父。”
掌门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筑基了?”
“是。”
掌门点了点头,笑了:“不错。”
他转头看向清澜真人:“你这徒弟,总算开窍了。”
清澜真人端着茶杯,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过来。”掌门招了招手。
云舒寒走过去。
“你落星峰本就只有你师徒二人,你师父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修炼顺利。如今你也算开窍了,作为我天玄宗天灵根的弟子,不可激进,也不可退步。”
“是,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听说你选了万象真诀?”
云舒寒点了一下头:“是。”
“练得如何了?”
她想了想,伸出双手,左手水,右手火。
水球在掌心转,火球在掌心烧 双手往前一推,水球和火球飞出去,砸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水球炸开,地上湿了一片,火球炸开,湿地上冒出一股白烟。
掌门看着那两团痕迹,笑了。
“不错不错,筑基之后,威力果然大增。你这万象真诀,算是入了门了。”
云舒寒把手收回来。
掌门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行了,你师徒俩聊吧。”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谢沉渊的事,你师父会跟你说的。落星峰是你的地盘,以后盯紧点,别再让人往后山跑了。”
说完就走了。
云舒寒转头看向清澜真人。
“师父,掌门说的什么意思?谢沉渊怎么了?”
清澜真人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你没碰上他?”
“碰上了。”云舒寒说,“浑身是血,从我洞口过去的。”
清澜真人点了点头:“他触发了后山那处禁地,惊醒了里面的一头三阶妖兽。等为师和掌门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那妖兽伤得不轻了。再晚半柱香,那只胳膊怕是保不住。”
云舒寒皱眉:“他在落星峰采什么?”
“银叶草。”
她心里那团火又冒起来了。
落星峰根本就没有银叶草,但是后山是禁地,她倒也没去过。
清澜真人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跟那谢沉渊很熟?”
“不熟。”云舒寒说,“就是见过几次。”
清澜真人端着茶杯,没再问了。
云舒寒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事。
谢沉渊伤了,楚泠月肯定知道,她会不会来看他?不会。
她只会等他养好了伤,再说一些好话,安排他去另外的事。
这事有点闹大了,掌门知道了,师父也知道了。
如果追究起来,谢沉渊不会供出楚泠月的。
她太了解这种人了,被人利用了还觉得是自己心甘情愿,打死都不会说出那个名字。
但云舒寒不甘心。
她不能让楚泠月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缩在后面。
“行了,别杵着了。”清澜真人放下茶杯,“回去稳固修为,筑基只是开始,别飘。”
云舒寒回过神,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