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县,“夜来香”歌舞厅。
时间,中午十一点半。
距离林毅定下的“鸿门宴”还有半个小时,但整个歌舞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柳红换上了一身更加凸显身材的黑色紧身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披肩,黑与红的极致碰撞,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罂粟,美艳而危险。
她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三三两两汇聚而来的身影,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了她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红姐,都来了。”
身后,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心腹小弟低声汇报道,“东城的‘刀疤刘’,南关的‘笑面虎’,还有北郊那几个倒腾煤炭的‘煤耗子’……黑龙县地面上能叫得上号的,基本都到了。”
“林老板呢?”柳红问。
“还在路上。”
柳红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昨天林毅走后,她一夜没睡。
她按照林毅的吩咐,把帖子都送了出去。
一开始,那些地头蛇们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甚至有人出言不逊,说要让她陪睡才肯来。
但当她把铁头张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扔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闭嘴了。
但闭嘴,不代表服气。
今天来的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说是赴宴,更像是来试探虚实,甚至是……来分一杯羹的。
如果林毅今天镇不住场子,那这夜来香,乃至整个黑龙县的地下世界,立刻就会被这群饿狼撕成碎片。
“红姐,楼下那帮人好像不太安分啊。”小弟有些担忧地看着楼下。
大厅里,十几张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但气氛却异常诡异。
没人动筷子,没人喝酒。
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盘核桃,眼神交汇间,充满了试探和敌意。
每个人都带了自己最能打的兄弟,显然是做好了随时翻脸掀桌子的准备。
“安分?”
柳红冷笑一声,“一群豺狼,怎么可能安分?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姓林的过来,看看他到底是真龙,还是一条过江的泥鳅。”
“那你觉得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柳红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林毅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端着两杯刚倒好的红酒。
“老板!”小弟吓得连忙鞠躬。
“出去吧,守好门口。”
“是!”
林毅将一杯酒递给柳红。
“尝尝,新酿的。”
柳红接过酒杯,看着杯中那如红宝石般澄清的酒液,又看了看林毅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我赌你赢。”她抿了一口酒,眼神灼灼。
“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们都狠。”
“而且……”柳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王的味道。”
柳红说完,自己都忍不住脸一红。
林毅笑了。
“眼光不错。”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走吧,下去会会这群狠人。”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
柳红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当林毅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时,楼下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审视、挑衅、贪婪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向他射来。
林毅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李大壮像座铁塔一样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让各位久等了。”
林毅走到主桌前,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叫林毅。从今天起,这黑龙县的规矩,我说了算。”
一句话,石破天惊。
“砰!”
一个坐在主桌旁的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口出狂言?!”
“我告诉你,座山雕死了,这黑龙县轮不到你一个外地人来指手画脚!”
林毅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李大壮手里的皮箱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啪嗒。”
锁扣打开。
林毅将箱子缓缓推开。
一瞬间,满室寂静。
箱子里没有黄金,没有美钞。
只有一颗颗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人头。
赵虎……所有昨天敢于挑衅他权威的人的脑袋,此刻都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箱子里,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现在,谁还有意见?”
林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满箱人头的映衬下,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