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林毅几乎是在玩命。
身后的虎啸声一直没断过,那个大家伙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正在发了疯似的搜寻他的气味。
但林毅早有准备。
他一路狂奔,专门挑那些布满荆棘的灌木丛钻,或者跳进冰冷的溪水里蹚水而行。
这是为了掩盖气味。
虽然有【强力驱兽粉】的余威,但这头成了精的参王守护兽,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直到跑出了十几里地,翻过了两座山梁,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胁感才渐渐消失。
林毅瘫坐在一条冻结的小河边,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身上的棉袄已经被树枝挂得稀烂,脸上也被荆棘划了好几道血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赢了。”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凉的雪水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
意念沉入空间。
那块巨大的土坨静静地躺在空间的黑土地上。
虽然是暴力挖掘,但因为土坨够大,并没有伤到人参的主体根须,甚至连那串红籽都还挂在上面。
在灵泉空间的滋养下,那株刚刚受惊的人参,此刻正舒展着叶片,散发出淡淡的微光,仿佛在呼吸。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稀世珍宝(八十五年野山参)。】
【积分+200。】
林毅松了口气。
这东西,只要进了空间,那就是他的了。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
“有了这个,庄园的钱够了,甚至还能再买几头牛……”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天快黑了,得赶紧下山。
要是让家里的女人担心就不好了。
而且……
他想起了丫丫那双渴望的小眼睛。
“得带点礼物回去。”
林毅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虽然不是深山,但也有不少野物。
凭借【宗师级狩猎技巧】,没过半小时,他的腰间就多了一串战利品。
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捡东西一样简单。
……
回到下河村时,已经是深夜。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
林毅推开牛棚的门。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
苏晓月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但书拿倒了都不知道。
李秀莲则在一旁纳鞋底,针脚有些乱,显然也是心不在焉。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看到那个浑身是雪、衣服破烂、脸上还带着血痕的男人走进来,苏晓月的书掉了,李秀莲手里的针扎了手。
“毅子!”
“当家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
苏晓月跑得快,一把抱住林毅的胳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上下打量着他:“怎么弄成这样?受伤了吗?哪流血了?”
“没事,都是树枝刮的。”
林毅笑着把手里的野鸡和兔子递给李秀莲,“皮肉伤,不碍事。”
李秀莲接过东西,心疼得直掉眼泪,却懂事地没多问,赶紧去打水给林毅擦脸。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牛棚里屋探了出来。
丫丫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林毅,眼睛瞬间亮了。
“叔!你回来啦!”
小丫头光着脚丫就要往地下跑。
林毅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用胡茬在她粉嫩的小脸上蹭了蹭,惹得丫丫咯咯直笑。
“看叔给你带什么了?”
林毅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空间)掏出一把红彤彤的野果子——那是他在下山路上顺手摘的五味子和山里红,在灵泉水里泡过,甜得很。
“哇!红果果!”
丫丫高兴地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景象,林毅心中那股在深山里沾染的杀气彻底消散了。
他在鬼门关走一遭,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盏灯,这口热饭,还有这几个人的笑脸吗?
……
第二天一早。
林毅没有休息。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背上那个装着“土特产”的背包,独自一人去了镇上,然后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廖文。
那株六十年的参是为了买人情,但这株八十五年的参王,他是为了换真金白银。
廖文虽然是官,但拿不出这么多现钱,而且这东西太贵重,给他也未必是好事。
林毅的目标是县里的“同仁堂”药店。
这是一家百年老字号,虽然现在公私合营了,但底蕴还在,而且据说省里的收购员这几天正好在县里巡视。
走进药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掌柜正拨弄着算盘。
“同志,抓药还是看病?”老掌柜头也不抬地问。
“卖药。”
林毅走过去,将那个用红布包着的土坨放在柜台上。
“收什么?”老掌柜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揭开了红布的一角,露出了那一截如玉般晶莹的芦头,还有那一串鲜红欲滴的参籽。
老掌柜的目光随意一扫。
下一秒。
“啪嗒。”
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掉了一颗。
老掌柜猛地站起来,脸贴到柜台上,手颤抖着想要去摸,却又不敢,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
“这……这是……”
“六品叶,地精。”
林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掌柜的,掌掌眼?”
老掌柜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郑重地看了林毅一眼。
“小同志,这东西……我做不了主。你稍等,我去请省里的专家!”
几分钟后,药店的后堂里。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对着那株人参看了又看,嘴里不停地发出赞叹声。
“完美……简直是完美!根须完整,五形俱佳,这皮色,这纹路……至少八十年以上!这是真正的宝物啊!”
老者放下放大镜,激动地看着林毅,“小伙子,这参我们要了!你是想要票,还是……”
“现钱。”
林毅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要票,只要钱。”
老者和掌柜对视一眼。
在这个年代,大额现金交易是需要审批的。
但面对这种极品,规矩有时候也可以变通。
“行!”
老者一咬牙,“按照国家最高收购价,再加两成补贴。这株参,我给你两千块!”
两千块!
旁边的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林毅心里也微微一动。
“成交。”
没有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两捆扎得紧紧的大团结揣进怀里的时候,林毅的心终于彻底踏实了。
有了这笔钱。
那座图纸上的庄园,终于可以破土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