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刚刚被修补过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晓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炕沿上跳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擀面杖,浑身紧绷,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死死盯着门口。
就连躺在炕上的林兰,也惊恐地缩成了一团。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去而复返的张翠花和林二。
而是一个满身风雪、衣衫褴褛,甚至还带着一股浓烈血腥气的男人。
“林毅?!”
苏晓月看清来人,手里的擀面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秒,随即眼圈瞬间红了,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紧紧抱住林毅的腰,把脸埋在他冰冷且带着血腥味的怀里,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面对张翠花时的那股狠劲,在见到男人的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林毅身子一僵,随即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月的肩膀,落在屋内。
李秀莲正端着一盆水从灶台边不知所措地站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林兰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起来也没受伤。
林毅松了一口气,心底那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杀意,稍稍退去了一些。
“门口的血,是谁的?”
林毅沉声问道。
“是……是林二的。”
李秀莲放下脸盆,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声音细若蚊蝇,“他们来抢东西,……我……我就拿铁锹拍了他一下。”
林毅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这两个看起来柔弱不禁风的女人。
一个拿着擀面杖,一个抡着铁锹。
竟然把张翠花那个泼妇和林二那个无赖给打跑了?
“干得漂亮。”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眼神里满是肯定。
听到这句夸奖,李秀莲的脸腾地红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苏晓月也从他怀里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定格在林毅的左臂上。
那里的棉衣已经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鲜血早已凝固成黑紫色,和破碎的棉絮粘连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你……你受伤了?!”
苏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发抖,“这么多血……你遇到什么了?”
“这是……爪印?”李秀莲也凑了过来,一看那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山里人,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猛兽留下的痕迹,“这是碰上大虫(老虎)还是豹子了?”
“一点小伤,碰上一头不长眼的畜生。”
林毅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她们太担心。远东豹的事要是说出来,这俩女人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别动!这哪是小伤!”
苏晓月却急了,她一把按住林毅,转头冲李秀莲喊道,“秀莲姐,快烧热水!还有剪刀和干净的布!”
这一刻,她拿出了女主人的架势。
……
昏黄的油灯下。
林毅赤裸着上身坐在炕沿上。
他那精壮的上身布满了伤疤,而左臂上那四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苏晓月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伤口周围的碎布和棉絮。
她的手一直在抖,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林毅的胳膊上,烫得林毅心里发慌。
“哭什么,真没事。”
林毅有些无奈,伸手想帮她擦泪,却被苏晓月一巴掌拍开。
“别动!”
她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那模样既凶却又透着让人心疼的娇憨,“你是铁打的吗?这么深的口子都不喊疼?”
李秀莲端着热水过来,正要帮忙清洗伤口,却看到苏晓月已经接过了毛巾。
她顿了顿,默默地退到一边,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但瞳孔深处更多的是安分。
她嫁过人,又是一个寡妇,她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只要能够跟在林毅身边,她就觉得很满足了。
“我自己来吧。”
林毅从怀里(空间)掏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这是我在山里找的草药汁,有止血的神效。”
他撒了个谎,直接将灵泉水倒在伤口上。
“嘶——”
一阵清凉感瞬间覆盖了灼烧般的剧痛。
肉眼可见的,伤口处的血流速度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微微结痂。
苏晓月和李秀莲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药?这么神?”李秀莲惊讶道。
“山里的土方子。”林毅含糊过去,随即看向苏晓月,“行了,包扎一下就行。这点伤换回来的东西,值了。”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
苏晓月一边给他缠绷带,一边低声抽泣,“你要是……要是回不来,我和姐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林毅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一把将苏晓月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只要你们在,我就一定会回来。”
【叮!检测到家庭成员苏晓月、李秀莲对宿主的依赖值达到顶峰,家庭凝聚力大幅提升。】
【奖励:积分+200。】
【当前积分余额:500。 (中间买了不少东西,又花又得的,就当是这么多了)】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感受着怀里女人的体温,林毅的目光却越过她们,变得深邃而冰冷。
今天这一架,虽然打赢了,但也暴露出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家,太不安全了。
一个破牛棚,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只要他不在,随便来个泼妇无赖就能欺负上门。
而且,随着他从山里带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眼红的人只会更多。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地盘,有势力。”
林毅心中暗道。
换一个新房子的想法,此刻变得无比迫切。
不仅是为了种药材,更是为了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谁也闯不进来的“堡垒”。
他要建高墙,养猛犬,把这群觊觎他家产的苍蝇,统统挡在外面!
……
夜深了。
李秀莲回了隔壁,林兰也睡下了。
苏晓月却怎么也不肯让林毅睡地上,硬是把他拉上了炕,非要让他睡在自己和林兰中间,说是怕碰到伤口,方便照顾。
被窝里暖烘烘的。
林毅侧着身,看着身边呼吸还有些急促的苏晓月。
“睡不着?”
“嗯。”苏晓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猫,“一闭眼就是张翠花那个凶样……还有你胳膊上的血。”
林毅叹了口气,单手把她搂紧。
“晓月,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什么活法?”
“咱们不在这牛棚住了。”林毅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有力,“我要在村西那片荒坡上,盖一座大房子。青砖大瓦房,带高墙大院,养几条大狼狗。谁敢靠近,就放狗咬他。”
苏晓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得多少钱啊……村里也不会批那块地的。”
“钱我有。至于地……”
林毅想起空间里那株六十年的野山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这个年代,有些东西,比钱更管用。
“明天,我就去找村长谈。”
“我要让全村人都看着,咱们家是怎么从这破牛棚里走出去,起高楼,宴宾客。”
苏晓月听着男人描绘的蓝图,虽然觉得遥不可及,但在他宽厚的怀抱里,那颗悬着的心,却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我相信你。”
她把手放在林毅的胸口,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林毅早早起了床。
伤口经过一夜灵泉水的滋养,已经结了厚厚的痂,不再影响行动。
他来到院子里,看了一眼空间。
那株野山参已经在灵田里扎下了根。
仅仅过了一夜,原本有些干瘪的参须就已经变得饱满水灵,顶端的红籽更是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更惊人的是,系统面板上显示,这株人参的药龄,已经从62年跳到了63年!
“十倍流速加上灵泉滋养,果然名不虚传。”
林毅心中大定。
他并没有打算直接卖掉这株人参。
这东西是保命的底牌,也是敲门砖。
想要拿下那片荒地,光有钱给村里是不够的。
现在的政策是土地归集体所有,买卖土地是重罪。
唯一的办法,是以“搞副业”、“发展集体经济”的名义,承包。
而这就需要一个能说上话、甚至能帮他顶住上面压力的人。
村长赵建国那点能量,还不够。
林毅的目光投向了县城的方向。
他记得前世,县革委会的秘书廖文,是个极其孝顺的人,而他那个身居高位的老母亲,常年身体不好,就在这几天,似乎因为心衰住进了县医院……
“一份人情,换一片基业。”
林毅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昨天顺手挖的、大约十年份的普通林下参(不是那株极品)。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根“萝卜”足够当见面礼了。
至于那株极品,那是给真正的“大人物”准备的。
林毅回屋,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今天我要去趟县里,办件大事。”
苏晓月正在做饭,闻言二话没说,顺手帮他整理好衣领,眼神温柔。
“早点回来。晚上……晚上我包饺子。”
这句“包饺子”里,藏着无尽的期盼和家的味道。
林毅笑了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转身大步出门。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村口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德柱。
这个老阴货正背着手站在路口,看着林毅,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假笑。
“哟,林毅,这一大早的,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林毅脚步一顿。
他敏锐地发现,赵德柱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背后的包袱上瞟。
这老狐狸,难道嗅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