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不堪重负的门栓终于发出一声脆响,彻底断成了两截。
破旧的木门被暴力撞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子,还有张翠花那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哎呦!我的天爷啊!”
张翠花一脚跨进门槛,那双三角眼就像装了雷达,瞬间略过了手持擀面杖、一脸寒霜的苏晓月,死死钉在了炕桌上。
那罐麦乳精,那卷红底白花的新棉布,还有那一包白糖……
在昏黄的光线下,这些东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败家子!全是好东西啊!”张翠花眼珠子都红了,像是饿狼见了肉,嗷的一嗓子就扑了过去,“这都是我们老林家的钱买的!都是我的!”
她完全无视了苏晓月,伸手就要去抢那卷棉布。
在她眼里,苏晓月这种城里来的瘦弱知青,就是个摆设,哪怕拿着棍子也不敢真打人。
然而,她错了。
苏晓月确实瘦,确实没力气。
但她记得林毅临走时的眼神,记得这卷布是林毅给她买的“体面”。
那是她的东西。
谁也不能动。
就在张翠花那只满是污垢的胖手即将触碰到棉布的瞬间,苏晓月咬着牙,闭着眼,手里的擀面杖带着一股子决绝的风声,狠狠地挥了下去。
“啪!”
这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翠花的手背上。
“嗷——!”
张翠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背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道红印子。
她猛地缩回手,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晓月:“小娼妇!你敢打我?!”
“这是我家。”
苏晓月双手握着擀面杖,身子虽然在发抖,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狠劲,死死护在炕沿前,“林毅说了,谁敢抢东西,就打出去!滚!”
“反了!反了!”
张翠花气急败坏,扭头冲门口喊道,“老二!你是死人啊?看着你娘被人打?给我进去,把这小贱人给我拽开!东西都搬走!”
门口的林二早就眼馋那罐麦乳精了,听到亲娘发话,嘿嘿一笑,撸起袖子就冲了进来。
他是个二十来岁的壮劳力,虽然虚,但对付苏晓月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知青,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嫂子,对不住了,这好东西你把握不住!”
林二狞笑着,伸手就去抓苏晓月手里的擀面杖。
苏晓月惊慌地挥舞棍子,却被林二一把攥住,猛地一扯。
一股巨力传来,苏晓月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林二顺势就要伸手去推她的肩膀,那双脏手甚至还没碰到人,就已经带起了一股恶臭。
炕上的林兰急得大哭,想要下炕帮忙,却直接摔在了地上。
绝望。
苏晓月闭上了眼。她护不住家,她没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动她!”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尖利的怒吼,突然从门口炸响。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发疯的母豹子,举着一把铁锹,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是李秀莲。
这个平日里见了人就低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寡妇,此刻却披头散发,双眼通红。
她刚才一直在隔壁听着动静。
听到张翠花要抢东西,听到苏晓月被欺负,她怕得要死。
但她更怕林毅回来后失望的眼神。
那是她的恩人,是给她肉吃、救了她娘俩命的男人。
他的家,他的媳妇,被人欺负了,她要是装死,那还是人吗?
“去死吧!”
李秀莲闭着眼,手里的铁锹对着林二的后背就拍了下去。
“梆!”
这一下虽没拍中要害,但也够林二喝一壶的。
“哎呦我草!”
林二疼得龇牙咧嘴,松开了苏晓月,捂着后背转过身,震惊地看着举着铁锹、浑身发抖的李秀莲,“李寡妇?你……你疯了?这有你什么事?”
“这是林兄弟的家!”
李秀莲挡在苏晓月身前,胸口剧烈起伏。
那件破旧的棉袄根本遮不住她丰满的身材,剧烈的喘息让那两团硕大的轮廓上下颤动,散发着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
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欣赏。
“你们这群强盗!欺负人没够是吧?”李秀莲把铁锹一横,带着哭腔喊道,“林兄弟进山了,但我们还在!想抢东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苏晓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女人。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破鞋”寡妇?
她看到了李秀莲颤抖的双腿,那是极度的恐惧。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死死地挡在那儿,没有退后半步。
苏晓月心里的一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捡起地上的擀面杖,站到了李秀莲身边。
一大一小,一丰满一纤细。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女人,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男人,为了同一个家,并肩站在了一起。
“来啊!”
苏晓月冷冷地盯着张翠花,“今天要么你们打死我们,要么就滚!等林毅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提到林毅,张翠花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把带血的杀猪刀。
而且,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周围的邻居,不少人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要是真闹大了,把村长招来,她抢儿子东西这事儿,说破天也没理。
更重要的是,面对这两个已经红了眼的女人,张翠花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怯意。
“行……行!你们等着!”
张翠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两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合起伙来对付亲婆婆!等那小畜生回来,我看他怎么说!”
“老二,走!”
张翠花拽着还在那儿揉背的林二,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危机解除。
“哐当。”
李秀莲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
“秀莲姐!”
苏晓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的触感让苏晓月一愣。
软,太软了。
李秀莲的身子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哪怕隔着厚棉衣,那种丰腴的肉感也和她自己那干瘪的排骨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没事吧?”李秀莲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冷汗,却第一时间去抓苏晓月的手,“没伤着吧?东西……东西没少吧?”
苏晓月看着这个满眼关切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村里的那些流言,她也听过。
但这一刻,她只看到了一个拼了命护家的女人。
“没事。”
苏晓月掏出林毅给她买的手帕,轻轻给李秀莲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你,秀莲姐。”
“谢啥……”李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红得像火烧云,“林兄弟给了我肉,还救了我的命。他的家,我得帮着看。”
苏晓月没说话,只是扶着李秀莲坐到炕上,又把地上的林兰扶起来。
……
与此同时。
长白山。
林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膝深的积雪中。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进山已经三个小时了。
林毅停在一棵红松树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眉头紧锁。
“难搞。”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四周茫茫的林海雪原。
没有系统的【草药辨识】技能,想在这大雪封山的老林子里找到一株珍稀药材,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他现在的优势是【宗师级狩猎技巧】和【完美体质】。
前者让他能看懂山川走势、野兽足迹,知道哪里避风向阳,适合植物生长;后者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视力和听觉,能捕捉到雪层下极其微弱的异样。
“记得前世听村里的老棒槌(老参客)说过,好参都长在‘鸦不上’的背阴坡,或者是紫气东来的针阔混交林里……”
林毅努力回忆着前世那些零碎的知识,凭借猎人的直觉,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专门往那些地势险峻、人迹罕至的背阴山坡走。
只有那种地方,才可能藏着没人挖过的“硬通货”。
即便如此,效率依然低得令人发指。
他挖了好几个疑似点,除了一些冻硬的树根和普通的五味子藤,什么都没有。
“任务倒计时……”
林毅灌了一口灵泉水,冰凉甘甜的泉水入喉,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也让他焦躁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世上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系统给了底子,能不能成事,还得看自己拼不拼命。
林毅咬咬牙,紧了紧他背上的弓弦,决定往更深处走。
那是“老黑山”的腹地。
村里的老人说,那地方邪乎,野兽多,甚至有老虎出没,但好东西也都在那儿。
又走了一里地。
突然。
林毅停下了脚步。
他脑后的汗毛,在一瞬间毫无征兆地炸立起来!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战栗感。
【宗师级狩猎技巧】在他的神经中枢拉响了凄厉的警报——不是因为发现了药材,而是发现了死神。
周围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从侧后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如果不是【完美体质】强化了听觉,这声音绝对会被风雪声掩盖。
林毅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但他的手,已经极其缓慢、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腰间那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
在他身后二十米处。
一双绿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正在枯黄的灌木丛缝隙中,死死地盯着他的后颈。
那是一头成年的远东豹。
身长近两米,浑身布满了铜钱大小的斑纹,肌肉在皮毛下像流水一样涌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正压低身子,爪子收在肉垫里,无声无息地调整着姿势,准备发动致命的一击。
在这片山林里,它是刺客之王。
而眼前这个两条腿的生物,看起来毫无防备,正是最完美的猎物。
一人一豹。
在这个冰封的黄昏,陷入了生与死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