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国军军官策马疾驰而来,高声喝止:
“住手!全部停下!”
听到这声喝止,原本嚣张跋扈的白连城浑身猛地一僵,浑身凶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的戾气顷刻褪去。
立刻堆起一脸谄媚讨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团座!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战马骤停,团长利落翻身下马,眼神冰冷锐利,死死盯着白连城,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严厉斥责。
“我刚听闻,你又在街头肆意栽赃、欺压百姓?”
白连城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心头一慌,连忙开口辩解:
“团座,这小子形迹可疑,我怀疑他是共党探子,正准备押回营部细细审讯!”
团长压根懒得理会他的辩解,径直走到小二身前,抬眼细细打量起来。
只这一眼,团长心神巨震,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眼前这个看似憨厚呆滞的乡下小子,身上却萦绕着一股历经百战、浴血杀伐凝成的浓郁凛冽杀气。
那是斩杀无数鬼子、悍匪沉淀出的铁血气场,冰冷刺骨压迫感十足,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团长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暗自骇然:这得亲手搏杀多少敌人,才能养出这般杀神般的恐怖气场!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震惊,收敛神色,沉声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何处人氏?去往何地?”
小二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应答从容不迫,说辞滴水不漏。
“回长官,我叫赵小二,山西长治人,去往北平探亲,我表哥在北平前门卖烧饼。”
“路条拿来我看。”
小二顺势把随身携带的路条递了过去。
团长接过仔细核验,看清上面实打实的晋绥军篆印后,眼底的惊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晋绥军是实打实跟鬼子死磕的铁军,是晋西北的精锐战力,绝非地方杂牌可比。
能手持晋绥军正规路条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乡下百姓。
再结合小二身上那股杀伐凛冽的杀神气质,答案显而易见:这是实打实的抗战老兵,是杀鬼子无数的有功之人!
团长瞬间想通所有关节,神色缓和下来,淡淡开口:
“查验无误,你走吧。”
一旁的白连城彻底急了,连忙上前一步阻拦,满脸不甘。
“团座,这小子绝对可疑,不能放他走!”
“闭嘴!”
团长眼神凌厉如刀,狠狠瞪了白连城一眼,气场直接全方位碾压。
“我让你放人,听不懂军令?”
被当众厉声呵斥,白连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屈到了极点,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小二背起竹篓,从容转身离去。
一路走出数百米,彻底脱离城门关卡的视线范围后,小二才缓缓松了口气。
小花从竹篓里探出头,小声传音:
“主人,这个团长还算明事理,没有跟那个坏汉奸同流合污。”
小二嘴角微勾,眼底清明透彻,看得格外通透:
“他不是明事理,是忌惮晋绥军的名头,更看出我身上的杀伐气,不敢轻易招惹我罢了。”
“不过也好,这一关算是顺利闯过,咱们继续赶路。”
走在保定城内,街头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上行人穿着五花八门,长袍马褂、西装领带、中山短衫、粗麻布衣应有尽有。
横跨数个时代的穿搭,尽显乱世交融的独特景象。
街道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喧闹热烈,满是市井生机。
“刚出炉的驴肉火烧嘞!”
“驴杂汤、热乎的驴杂汤!”
“驱寒暖胃,鲜香入味!”
……
阵阵吆喝声钻入耳中,让刚从生死险境、刀兵纷争里闯出来的小二,生出几分恍惚。
数月之前,他还在荒野山林跟鬼子、伪军浴血搏命,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如今身处市井人间,烟火缭绕、人声鼎沸,这份安稳的人间暖意,让他倍感珍惜。
循着浓郁的肉香望去,街角一家老字号驴肉铺子格外显眼。
眼下尚未公私合营,私人商铺正当经营,生意红火。
灰瓦平房临街而立,门口挂着褪色的“张记驴肉火烧”布幌,随风轻摆。
铺面里飘出浓郁的面香、卤香,勾得人食欲大开,小二和小花全都馋了。
掀开布帘进店,屋内光线略显昏暗,店内五张桌子只坐了三桌客人,店外三张空桌更是空空荡荡。
这年头乱世刚平,普通百姓温饱尚且艰难,压根舍不得花钱吃这等吃食。
富贵人家又瞧不上这市井小吃,故而店里生意算不上火爆。
店主是个围着油腻围裙、面色红润的中年汉子,见客人上门立刻亮声招呼,嗓门洪亮。
“客官里边请!刚熬的驴杂汤,汤白味鲜,撒上葱花芫荽,地道得很咧!”
他手持长勺在汤锅搅动,滚烫的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诱人至极。
小二没进店落座,特意选了店外角落的空桌坐下,方便小花一同现身享用,不必收进空间。
“老板,来两碗驴杂汤,火烧管够!再切十斤酱驴肉,两斤装盘现吃,剩下八斤打包!”
一出手就是大单子,老板瞬间喜笑颜开,高声应和。
“好勒!客官稍等,立马就好!”
他手脚麻利,从卤锅捞出大块酱驴肉,菜刀翻飞、刀光利落,厚薄均匀的驴肉瞬间铺满餐盘。
刚出炉的火烧热气腾腾,满满一摞装篮上桌,香气四溢。
小花早就按捺不住,毛茸茸的小身子趴在桌沿,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油亮的酱驴肉。
小鼻子不停耸动,一个劲往肚里咽口水。
小花不忌荤腥,常年待在空间里苦修,平日里吃的大多是小二这个二把刀做的包子卤肉,一个口味吃了三年!
现在只要看到小二拿卤肉,她都想吐了!
哪见过这么地道的人间美食?馋得爪子都快按不住桌子了!
小二看着她这副馋猫模样,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低声传音:
“别急,没人看得见你,放开吃。”
得到准许,小花立马欢快点头,小嘴对着盘子,吸了一口气。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盘子里油亮亮的酱驴肉散发出一股股淡不可见的精气,汇成一缕细流,进入小花腹中。
盘子里的驴肉肉眼可见变得灰白,一丝肉味也无。
“嗝!”
小花打了一个饱嗝,小脸灿烂,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