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后，三桑那边刚送来相应的晶圆以及封装好的成品，研发中心这边就开始了紧张的测试工作
James 博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第一次出现了怀疑人生的感觉。
他也没改太多的东西，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屏幕上，第一批量产版火龙855的测试结果正在滚动刷新。
红色。
满屏的红色。
“一号晶圆，合格芯片数量：31枚。”
“二号晶圆，合格芯片数量：28枚。”
“三号晶圆，合格芯片数量：26枚。”
每片晶圆上切割出96枚芯片，也就是说，良品率……
不到30%。
James 的手开始发抖，他连忙看向旁边的其他小组成员。
“功耗数据测的怎么样了？”
“满载功耗……比设计预期高出47%，低功耗下也高了30%”
身后有人小声骂了一句脏话。
汤普森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屏幕上的数据没有变。
这就是火龙！他真的没有看错！
“把散热测试的结果调出来。”
一张热成像图铺满了显示器，芯片的核心区域，温度在满载状态下十二秒内飙升至96摄氏度，然后开始触发降频保护。
降频后，跑分数据骤降40%。
“这不可能。”
James 根本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虽然修改可能会带来无法预知的后果，但……但他可是认真分析过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他转向负责后端实现的团队主管：“封装测试呢？会不会是封装的问题？”
“博士，我们用了三种不同的封装方案，结果都一样。”主管摇头，“问题出在芯片本身。”
James 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台电子显微镜前，屏幕上是芯片内部结构的断层扫描图像。
他放大，再放大。
在晶体管层级的图像上，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异常点。
那是漏电。
大量的、不该出现的漏电。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快得像一道闪电，却足以让他后背发凉。
三星的7nm LpE工艺。
那个所谓的“GAA环绕栅极”，是宣传材料里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新技术。
在实际流片中，阈值电压出现了严重漂移。
换句话说，他们设计的电路逻辑没有问题，但三桑的制造工艺根本驾驭不了GAA的精度要求。
导致的结果就是……
芯片在低负载时勉强正常，一旦进入高负载，漏电会呈指数级增长。
功耗失控，发热失控，然后触发降频。
然后性能崩盘。
“不对……”汤普森摇头，语速越来越快，“我们设计的时候做过全仿真的，跟三星那边的工艺设计套件完全匹配。
我们在伏羲架构上改的都是小地方，大核心逻辑完全保留，不可能出现这种级别的偏差。
问题不在我们这边。问题绝对不在我们这边。”
他转过来，看向身后的团队。
十二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你们听着，我们改的部分，只是缓存子系统和AI引擎。伏羲架构的核心——取指、译码、执行、写回……我们一个都没动。
如果真是设计问题，那最不可能出错的就是核心逻辑。”
“所以是三星那边……”
“不是‘所以是’。”汤普森打断他，声音变得冰冷，“是‘只能是’。”
“整理一份报告，把我们的仿真数据、设计文档和三桑交付给我们的工艺设计套件参数全部打包。
一个小时内给我。”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但坐进电梯的时候，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三个月的仿真数据。
每一帧都告诉他，设计没有问题。
但每一帧也都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在华星半导体总部，坐在会议室对面的李家辉。
“汤普森博士，我衷心希望，”他的那位老师当时说，“你们做的所有修改，都不会破坏架构原本的完整性。
伏羲架构是个好架构，但他有些问题可能是你们无法修改的。
伏羲架构的功耗控制单元是跟核心逻辑深度耦合的，你们只要动一个小小的接口，它就可能变成火龙架构。”
火龙架构。
当时James还有点自信，以为老师在吓唬他，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一句善意的警告。
电梯停在7楼。
他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莫伦科夫的内线。
“结果出来了，总裁，你有时间吗？我想去汇报一下。”
五分钟后，莫伦科夫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笑，似乎很期待今天的结果。
“良品率不到30%，满载功耗超标47%。”汤普森直接报出数据，“芯片没法用。”
他等着莫伦科夫发火。
但对方很平静，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问题在哪里？”
“三桑那边……”
“我是说，”莫伦科夫看着他，“我们应该找出的问题在哪里？”
汤普森瞬间明白，不是“真正的问题”，是“应该找出的问题”。
“三桑的GAA工艺还不够成熟
我们在仿真阶段拿到的pdK参数与他们实际流片出来的晶体管特性存在系统性偏差，尤其是阈值电压的漂移量，根本不在设计窗口之内。”
“继续说。”
“换句话说，三桑的7nm LpE工艺在设计套件上撒了谎。
我们按照他们的参数做了优化，结果实际制造出来的芯片，晶体管没办法稳定工作。
这个问题不是我们的设计能解决的，除非我们拿到真实的工艺参数重新设计，但那至少需要十个月。”
莫伦科夫点了点头。
“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把重点写出来。
“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
“很好。”莫伦科夫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James。”
“嗯？”
“你是不是改过功耗控制单元的接口？”
汤普森沉默了一秒。
“是的。为了接入我们自研的hexagon dSp，我们调整了一部分功耗控制模块的接口定义。”
莫伦科夫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知道了。”
…………
与此同时，京都，华星半导体总部。
沈飞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坐在李家辉的办公桌前，看着正在旁边喝茶的李家辉
华星第四届抢钱，呸！……技术博览会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