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外圈考生同时喊。
黑雾正从c-17通道往外涌，蓝色考场边界只剩最后一层。谁都看得见风险，陆沉却抬刀卡住合金门。
方磊第一个把盾顶上去。
“理由。”苏小雨只问两个字。
“门里有人让我别关。”
周焱皱眉：“你确认是你父亲？”
“不确认。”陆沉没有把一个影像当成证据，“但关门会把罗诚刚才承受的身份继续留在里面。我们救出了人，没把压在他身上的位置带出来。”
罗诚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没人记得他的名字，所有人却还愿意围着那只空位。他右腿皮肤下面，九个旧编号像烧红烙印一样轮流浮现。
如果现在封门，他也许能活，却会变成下一次任务打开时的“合法替补”。
苏小雨立即改令：“门留一掌宽。方磊承重，周焱压黑雾，其他人退到第二道隔离线。”
“还有两分四十秒，保护权限彻底失效。”陈放盯着停住的倒计时。它看似不动，屏幕背后的机械触点却仍在一下下磨损。
陆沉回到门缝前。第九隔离舱里的录音机还在转，但声音只留在舱内。磁带每次经过接头，九个编号就同时闪烁，其中第三号总比其他人慢半拍。
老九也慢了一拍。
它不是被污染，而是在提醒：九次报数里，有一次没有呼吸。
陆沉贴近门缝观察。其余旧身影胸腹都有极轻的起伏，第三舱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呼吸，脚下却留下比别人更完整的影子。
“九个人里有一个在任务开始前就死了。”他说。
周焱看向罗诚腿上的编号：“所以撤离规则不是九个人只能回来八个。它一开始就把死人算进九人，再要求活人选一个不该回来。”
这样无论选谁，系统都能得到一名替补：选死人，证明死人仍占有效身份；选活人，腾出新的空位。
裁决从来没有正确答案。
陈放翻遍旧任务册，在封底夹层摸到一张被水泡过的值班表。第三号姓名完全糊掉，状态栏却还能看见两个字：
【未到】。
一个从未到场的人，被记录成了已经死亡的撤离成员。
“为什么要放一个空白人进名单？”吴勇问。
“为了让设备始终有资格补位。”苏小雨把刘川的纸质检录证与旧值班表叠在一起。两份文件边缘都有同样的三角冲孔，那不是委员会归档标准，而是磐海身份架的进纸孔。
十二年前，设备先占住第三号；今年，设备又让假刘川占住尚未激活的考生身份。技术更新了，逻辑没有变：先制造一个合法空位，再让最符合任务的人取代真实的人。
赵峰盯着三角孔，忽然从假刘川外套里扯出那张薄膜地图。七个蓝色资源点在黑雾中依次发亮，路线终点正与第三舱重合。
“城市资源榜不是临时失控。”他说，“它一直在重跑十二年前的补位流程。”
这个结论让人群比看见怪物更安静。若只是旧律污染，他们还能等官方救援；若考试资源系统本身就沿用了错误流程，所谓救援指令也可能把他们送回同一条路。
苏小雨当场建立第二套撤离记录。每队不按成绩、不按战力，只按现实位置编号；编号写在布条上，每过一道门便撕去一角。布条不能证明身份，却能证明这具身体刚刚走过哪一步。
“先把一百多人送出去，再处理原件。”她说。
陆沉没有反对。破局不是只盯最深处的秘密，外面那些人同样会死。
“这不是现场事故。”苏小雨说，“名单在任务开始前就被做过。”
门内第三舱的身影突然抬头。
它没有脸，胸腔里却响起魏东的声音：“名单合法。任务合法。结果合法。”
行为规则又找到了载体。
第三舱一步跨出，另外八道旧身影随之恢复行动。它们不再抢罗诚，而是同时抓向卡门的斩夜刀。只要刀被推开，门就会关闭，错误名单也会成为下一次开启时唯一真相。
陆沉右臂不能承受四响，更不可能硬挡八人。
“周焱，第三个！”
周焱一拳轰进门缝，二百七十九气血没有攻击身影，而是击中第三舱地面的固定栓。方磊盾面随之倾斜，替拳力建立反射角。陆沉体内老金算出受力路径，奔雷拳只补一响。
三股力量沿地面钻入第三舱底座。
轰！
隔离舱没有破，底座却被抬高半寸。
陈放立刻看见下面压着一张纸：“名单原件！”
吴勇的短矛从门缝穿过，钉住纸角往外拖。八道旧身影同时转向他，小影却借周焱与方磊的视线交叉，给短矛制造了一个“已经有人看守”的假象。
纸张滑过门槛。
第三舱察觉原件离开，身份架猛然弹出九根细针。针尖没有刺向吴勇，而是分别对准九名正在撤离的考生。每根针上都亮着一个岗位：盾手、医护、侦察、搬运、指挥……
“它要现场重建九人队！”周焱喝道。
吴勇没有松纸。他将短矛尾端压入地面，身体悬在门外，硬把原件往回拽。九根针同时射出，赵峰率先用假刘川外套兜住两根；孟时雨用药箱挡下一根；方磊没有盾，只能以支架迎击，手背被划出一道血线。
剩下五根穿过人群，却因为苏小雨刚换过现实编号，无法把“岗位”对应到固定姓名，在半空反复转向。
小影最怕这种无差别注视。
可它没有躲。它借一百多人混乱却真实的目光，把五根针分别引向五个无人占据的空位。针刺入背包、水壶和石块，错误身份暂时落在无生命物体上。
五件物品立刻穿上虚幻救援服，摇摇晃晃走向c-17。
奔雷拳终于得到允许。
陆沉只出一响，拳锋逐个击碎物品上的姓名牌，不碰身份架本体。五道虚影散开时，吴勇将原件彻底拖出门槛。
上面只有八个手写签名。
第九个签名“陆远山”，不是墨水，而是一段后来打印上去的身份码。第三号更是整行空白，旁边盖着磐海资源公司的设备验收章。
十二年前真正进入c-17的，不是档案里那九个人。
就在原件离开门内的一刻，第三舱身影裂开，露出一台与刘川腿上相同的身份激活架。它从来不是死去队员，只是一套等待名字的设备。
罗诚腿上的九个编号同时熄灭。
周焱忽然喊出：“罗诚！”
名字回来了。
众人对他的记忆没有全部恢复，但队伍归属重新建立。罗诚睁开眼，第一句话仍不体面：“我是不是又吓得上厕所了？”
周焱笑了一下：“这次没有。”
c-17门却开始自行闭合。不是旧律推动，而是泵站外传来巨大机械咬合声，现实中的紧急隔离装置启动了。
外墙被切开，一队穿白色密闭服的人持盾进入。最前方的委员会救援官高举封锁令：
“所有人离开合金门！”
“c-17事件按最高污染等级处置！”
“陆沉，放下刀，接受单独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