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斩进黑潮，没有光，也没有爆炸。
陆沉的左手先感到刺骨寒意，随后是无数声音同时钻入意识。它们用老九的语气计算，用奔雷拳的语气挑衅，用老金的语气喊疼，用小影的声音请求藏起来。
每一句都像真的。
斩夜刀没有告诉他该斩哪一句。
它只维持出刀前的决定：切断强制聆听。
刀锋向前一寸。
意识里的声音便远一层。
黑潮不是被净化，而是失去了一条进入他的路径。真正的功法也同时变远，因为陆沉切断的是“所有功法直接发号施令”的通道。
代价立刻出现。
老九无法调节呼吸，奔雷拳退出发力，老金不再保护关节，小影提供的死角消失。
陆沉重新变成气血101.06的普通考生。
检修梯下方，三具黑色人影破水而出。它们没有五官，动作却分别模仿韩镇海、周守义和陆沉自己。
系统提示响起。
【污染者发动攻击。】
【处决污染者可恢复功法。】
假林秀兰看向陆沉：“现在杀我，最省力。”
“你一直在劝我怀疑系统。”
“因为系统也想让你怀疑我。”
“你到底是什么？”
“一道被指定为污染的测试数据。”
她伸出手。黑色人影穿过她的手臂，没有造成伤口，证明她既不是实体，也不是攻击来源。
陆沉没有斩她，转身迎向三具人影。
没有功法协助，第一拳慢了一截。模仿韩镇海的人影一掌按住他肩膀，另一具以周守义的刀路斩向肋下。
陆沉后退、侧身、抬臂。
这些动作不完美，却是他自己练过的。
第三具人影模仿四响起手。脚下爆发，腰胯叠劲，右拳带着反震结构。
它复制了结果，却忽略右臂仍有伤。
真正的陆沉不能用四响，假的可以。
这正是破绽。
陆沉不接拳，主动贴近对方右侧。四响需要完整发力距离，第一步被压缩后，后续劲力全堵在肩肘之间。人影右臂当场崩开。
他夺过对方凝成的黑刀，用最笨拙的一式斩夜向前。
刀到，脚到。
黑影从中央裂开。
另外两具人影同时停顿。失去模仿“陆沉”的样本，它们动作里的韩镇海和周守义也开始混乱。
九名撤离者趁机越过检修通道。
出口只剩二十米。
机械计时器第七次鸣响。
真正的四门功法仍然听不见，却各自留下极轻的身体记忆：呼吸在第九次自然加深，右脚想向前，肩膀避开疼痛，视线掠过出口监控的死角。
人格可以被隔开，修炼过的东西还在身体里。
陆沉依靠这些习惯，带九人抵达出口。
【撤离人数：9。】
【处决人数：0。】
【规则冲突解决：2。】
【检测到考生主动切断功法连接。】
【判定异常，成绩暂不公布。】
场景消失前，假林秀兰站在门外，没有跟进现实出口。
“为什么不走？”陆沉问。
“容量从来只有八个。”
“刚才允许九个。”
“因为第九个位置是给污染者留的。”
她指向已经进入出口的另一个陆沉。
“可你把它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