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当天，临江市下了今年第一场黑雨。
雨滴落在防护棚上，留下浅灰色斑点。气象部门解释是禁区尘埃，要求市民减少外出。武道中心却比联测时拥挤一倍，全市一万八千名考生将在这里决定去向。
陆沉的准考证显示：第十三考场，黑潮撤离。
陈放也在十三考场，题目却是普通城市救援。
“同一个场地还能两种题？”陈放问。
“场地一样，系统生成内容不同。”
“为什么你的听起来像真的？”
陆沉看向安检台旁的磐海标志。今年禁区模拟系统的技术支持方，正是磐海资源公司。
韩镇海赶来时，考生入场只剩五分钟。
“退出。”他开门见山，“我申请更换题目，被委员会驳回。系统说题型昨夜随机锁定，没人能改。”
“越说没人能改，越像有人改了。”
“所以退出。以你联测成绩，明年仍能报考。”
“照片在变，人的记忆也在变。等一年，我可能忘了为什么要查。”
韩镇海压低声音：“模拟系统直接读取神经信号。如果里面有旧律污染，它不只是让你看见幻觉，会顺着人格化功法进入你的意识。”
“周守义教刀就是为了这个。”
“一刀不够。”
“但选择是我的。”
广播开始倒计时。
韩镇海最终没有拦。他将一枚老式机械计时器塞给陆沉：“系统时间可能是假的。它每响一次，现实过去一分钟。如果铃声停了，不管你看到谁，立刻用刀退出。”
“包括我爸？”
“尤其是他。”
第十三考场是一排密封模拟舱。
陆沉躺进去，固定神经贴片。短刀属于合规武器，被系统扫描后转化为虚拟装备。
【考生气血：101.06。】
【登记功法：第九套基础呼吸法、奔雷拳、基础金钟罩、八式影步、残缺斩夜刀法。】
【题目：带领九人撤离c-17采集站。】
九人。
和十二年前撤离队人数相同。
舱门关闭前，陆沉听见隔壁陈放还在抱怨城市救援没有奖金。下一秒，所有声音被黑暗吞没。
机械计时器响了一声。
叮。
陆沉睁开眼。
黑色潮水淹到脚踝，远处采集站亮着红灯。九个人背对他站在门口，每个人头顶都有等待救援的绿色标记。
第一个人转身。
韩镇海。
第二个，周守义。
第三个，林秀兰。
第四个，是陆沉自己。
剩余五个人没有脸。
【任务开始。】
【请从九人中选择一名队长。】
四门功法同时给出答案。
【陆远山。】
陆沉的手停在选择界面上。
九个人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短刀却在腰间轻轻震动，提醒他：刚才那句话，未必来自他的功法。
机械计时器再次响起。
叮。
采集站门后，走出一个缺少右手小指的男人。
“小沉。”
他笑着抬起手。
“选爸爸。”
机械计时器在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却没有发出第二声。黑潮沿九人的脚边缓慢上涨，绿色标记依次闪烁，像在催他立刻作答。陆沉握紧那把没有开刃的黑刀，没有向任何人靠近。他只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等对方再说一遍。
“小沉，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