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薇歪了下头,不太明白沈惕非跟个门神似的站在那里是要干什么。
而沈惕非直到走进海棠院,都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
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谢照薇,薄唇微抿。
他脑子里,只有那日他掐着谢照薇的脖颈,一字一句说着刻薄话的场景。
药不是她下的。
她对他也解释了许多次,是他自己不信。
谢照薇握紧手中的笔,收回目光。
等她再看去时,门口早已没了沈惕非的身影。
他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沈惕非走在回听松堂的路上。
桃枝的证词写的很清楚,她收了邹明姝的银钱,去他院子里下药。
为的就是要让谢照薇和他有夫妻之实。
邹明姝想要让他和谢照薇成婚,然后再让邹夫人将她作为陪嫁,一并带去沈家。
所以才有了下药的事情。
“表哥?”
就在沈惕非想着这件事时,邹明姝竟是不知何时走在了他身侧。
这段时日,邹明姝都没敢再出手做什么。
毕竟谢照薇待她很是冷淡,像是已经识破了她的伎俩。
可谢照薇却什么都没说,姑母更是不知道那件事。
这种滋味儿,就像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让她身首异处。
邹明姝想了许久,既然谢照薇已经不愿意嫁给沈惕非。
那她何苦再去做什么妾,做主母不是更好吗?
想到这里,邹明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表哥,我做了乳酪,正要给你送去呢。”
邹明姝笑意温婉,含羞带怯的看向沈惕非。
她觉得自己的容貌不比谢照薇差,论贴心,自己更在谢照薇之上。
谢照薇无能,拿不下沈惕非,不代表她不行。
她将手中的食盒朝着沈惕非的方向送了送。
只是,沈惕非没有接。
他斜睨了一眼邹明姝,而后垂眸看向她手中的食盒。
还没找她算账,她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表……表哥?”
半晌没等到沈惕非的回答,邹明姝的心里有些紧张。
可下一瞬,就听沈惕非淡淡道。
“与其做这些,倒不如想想,怎么把桃枝给藏好。”
桃枝二字出口,邹明姝骤然握紧食盒的提手。
食盒内的乳酪随着她的动作,碗勺相碰。
他,他怎么会知道桃枝?
邹明姝稳住心神,故作懵懂:“表哥在说什么?”
“桃枝前段时间被她家人给赎走了。”
沈惕非懒得再跟邹明姝交谈,留下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哦,但愿吧。”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邹明姝浑身像是脱力一般,靠在身后的树上。
婢女烟柳赶忙扶住她。
“女郎?”
邹明姝额角落下几滴汗。
沈惕非那句话,绝对是有意为之。
不行,桃枝绝对不能被找到,否则她就要毁了。
她握住烟柳的小臂,压低声音:“找个人,了结了桃枝。”
闻言,寒烟心里一惊。
“女郎,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再怎么说,那桃枝也是一条人命。
寒烟怕的是,倘若女郎手上染了血,今后,就再难回到从前了。
可邹明姝哪里能听进去寒烟的话。
她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桃枝活着。
只要她活着,事情就会东窗事发。
见邹明姝执意如此,寒烟只好应下。
翌日,沈惕非便要秘密前往荥阳。
运粮的车队和他一起伪装成普通商户,走去荥阳的大道。
临行前,谢衡将沈惕非唤去,两个人说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话。
因是秘密前往,所以也没人送行。
沈惕非从墨园出来后,本要出府,可脚步一顿,却是去了海棠院。
谢照薇才刚起身,推开门看到沈惕非,吓的她差点儿关门。
“我有话同你说。”
沈惕非伸手挡住门,从怀中取出东西交给谢照薇。
那是一枚兽骨所制作的哨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前世的时候,谢照薇在沈惕非身上见过这个东西。
“近日少出门,雒阳城中想要你命的人不少。”
“我将瞿朗留下,有事差人去衙署寻他。”
瞿朗是沈惕非的心腹,武艺高强。
谢照薇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叮嘱,险些以为自己是没睡醒。
沈惕非从不会跟她说这么多的话。
他向来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瞿朗是兄长的人,还是跟着兄长去荥阳更稳妥。”
她没接那枚骨哨。
沈惕非垂眸,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而后骨哨被他塞进了谢照薇的手中。
“莫要任性。”
他留人在雒阳,是为了保护她……还有谢家。
那幕后之人若要出手,只会一击毙命,哪里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谢照薇被迫拿到这枚骨哨,实在想不通沈惕非今日是怎么了。
“沈惕非,我不要,谢家有护卫,不必劳烦你的人……”
她话还没说完,沈惕非上前一步,她不得不后退。
男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是步步紧逼,直到谢照薇的腰身抵住屋内的条案。
“还没成亲,没有嫁给陈怀瑾,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
沈惕非像是第一次认识谢照薇一样。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无尽的浪潮,暗色涌动,她却看不透。
“我已查清,那日的确不是你下的药。”
“所以,你留瞿朗在雒阳,是补偿?”
听到沈惕非的解释,谢照薇才明白,原来,是为那日污蔑她的补偿。
她就说,沈惕非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
而沈惕非启唇想要再说什么,也被她的话给堵回去了。
若是补偿,他何必留下瞿朗。
可他知道,谢照薇如今,是不想听这些的。
沈惕非后退一步,同谢照薇拉开距离。
他看了谢照薇一眼,有些深沉的目光好似藏了万语千言。
等到沈惕非离开,谢照薇才有些腿软的坐在凳子上。
真是不争气,还是这么怕他。
姑娘低头看着手中的骨哨,气的想扔,可想了想,还是又收了回来。
沈惕非手下的人,都是精英,不用白不用。
万一真的有什么事,也是个人脉。
虽然是想明白了,可谢照薇依旧还是觉得气。
沈惕非永远有办法拿捏她。
也永远知道,她最在乎,最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