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恪去金营议和,谁知道被完颜宗望他们羞辱一番,最后狼狈离去。
走出多远,还能听见帐内三人大笑的声音。
待唐恪走出大帐,走远后,完颜宗望三人收起笑容,
完颜宗望站起,一拉,背后出现一幅开封城防地图。
“明天早上,四弟你准备怎么进攻?是试探一下开封城的虚实?还是直接拿下?”
完颜宗望看着金兀术问。
金兀术拱手道:
“元帅!明早的进攻,我亲自打头阵!保管一鼓作气拿下开封!”
随后他又道:“这样西路军没到,开封城已攻下,那功劳不就全是咱们东路军的!”
完颜宗望听完想了想。
他的东路军跟西路军素来不对付,打太原时,西路军元帅完颜宗翰故意拖了三天才来汇合,害得他东路军多折了两千人。
最后变成,仗是他东路军打的,人是他东路军死的,功却是他西路军的,搞的所有东路军将士怨声载道!
这次要是他们能单独拿下开封,开封城里的财宝、女子,不都是他东路军的。
回到上京,在陛下那里也能拔得头功,脸上有光不说,也能灭一灭他完颜宗翰的傲气。
可万一打不下来,西路军知道后,不来救援,僵持下去,对他的东路军也是非常不利的。
完颜宗望有点拿不定主意,到底打不打?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非常容易被蒙住眼睛,从而看不清事物的利害关系。
不过完颜宗望聪明的一点在于,他非常听得进别人的意见。
完颜宗望看向刘彦宗。
他希望自己这个顶级谋士能给点意见。
刘彦宗不急不躁,看着自己这位给了他巨大情绪价值的顶头上司,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他拿起案上的毛笔,在地图上,上下左右圈出几个红点。
“大帅别急,你看,这是张俊的勤王军,已经驻扎在了雍丘,离开封不到二百里,还有张叔夜部三万人,其先头部队马上到荥阳,不可小觑。另外,据探子报,大宋的其余各地勤王军都在往这儿赶,咱们要是孤军攻城,万一打个三五日拿不下来……”
他顿了顿,眼神又扫向金兀术:“到时候西路军再不来帮忙……咱们都记得去年太原之战,他西路军是怎么对咱们的,他要还是在旁边坐山观虎斗,等咱们兵力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捡便宜,受损的可是咱们东路军的根基。真把十万人折在开封城下……回上京谁来担这个责?”
金兀术一听就炸了,大声嚷道:“我就不信!没有西路军,咱们东路军这十万人还打不下一个开封?去年真定府、中山府,哪一个不是咱们东路军单独拿下来的?开封城里的宋军,早就被吓得都没了魂,只要我带领前锋军冲一阵,保管他们开门投降!”
他说完又一蹬刘彦宗,“你这个汉人太小心谨慎了吧,不要误了我们的大事!”
“四弟!”完颜宗望怒视金兀术,“对刘先生不要口出狂言,前面咱们那么难,能顺利扛过来,哪一次不是刘先生的妙计,快给刘先生道歉。”
被完颜宗望一骂,金兀术歪着头,小声对着刘彦宗一抱拳,“刘先生勿怪,宗弼就是这个脾气,还请原谅……”
虽然金兀术低头认错,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不服气,只是不敢在完颜宗望这里嚷嚷。
“那里那里……先前那些场战役,宗弼将军勇武无敌,我们谁没见过,呵呵……”
刘彦宗赶紧打圆场,算是接受了金兀术的道歉。
“只是……”刘彦宗目光看向两人,“打开封,不像大宋其他城市,这里是大宋的都城,城高垒深,一个不注意……就会损兵折将,万一……”
完颜宗望听得点了点头,“刘大人说得对。这件事不能急。咱们东路军虽然精锐,但孤军作战风险太大。必须等西路军到了,两边合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金兀术,语气缓了些,“四弟不用气馁……明天咱们先去开封城前叫上一阵,让郭药师和时立爱他们两队人马试着打他一下,如果可以一鼓作气攻下那是最好,如果不行,那就等他西路军一到,咱们两路大军合围,到时候开封还是囊中之物……放心,功劳,少不了你的。”
金兀术点点头,刚才的火气消了大半,“谢元帅,我知道了。”
完颜宗望看着金兀术板着脸,还是有少许不高兴,又忍不住调侃道:“你呀,是不是早就听说开封城里的姑娘长得俊,忍不住想先进去瞧瞧?”
哈哈~
帐里的人都笑了,金兀术也挠了挠头,脸上有点红,刚才的不满也散了。
刘彦宗见意见达成一致,也不再反对,指了指图上的攻城器械的标记道:“既然要试,就得准备周全,云梯,撞车这些我都安排好了!工匠连日来日夜赶工,都已修复。另外,我已经派出十几路的探子,周边还有完颜阇母大人亲自领军戒备,防止他们偷袭咱们的后路。”
还有……
刘彦宗沉思片刻,“通知开封城里咱们的人,散布谣言,就说大金和大宋已经达成议和,先前那些什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都是大宋官家说出来做做样子,迷惑你们宋人的!”
“这样,他们的百姓听了……军队听了,自己内部就先乱了,咱们明天得手的机会就会更大!”
顶级谋士就是这样,凡事都能想到前面,还面面俱到。
完颜宗望和金兀术两人都听入迷了,半天才缓过神。
“你看宗弼,刘先生把咱们能想的都想到了,你以后跟他学的东西多了!”
金兀术看向刘彦宗,表情出现少许敬佩。
确实,刘彦宗此人虽是汉人,但对他们金人的确忠心,每回大战,总能提供绝妙计谋,还有军队后勤等等一切,都打理的非常顺。
这些汉人真是聪明,搞不清楚拥有这么多聪明的人,他们汉人的王朝为什么都覆灭了?
“宗弼再次给先生道歉!”金兀术单膝下跪拱手道。
“哎,宗弼将军,事情都过去了,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刘彦宗赶紧托起金兀术。
“哈哈哈哈哈~好!”
完颜宗望拿起案上的酒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那就按计划来。先叫阵,再试攻,如果不行,那就等西路军到了再全力攻城。”
三人端起酒杯,酒液在火光照下泛着琥珀色,一口饮尽,帐内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