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继续逼宫
文德殿上吵了半天终于安静下来，一个小太监的话，又引起了惊涛骇浪。
种师道攻城了！
攻的什么城？攻的谁的城？
一直没说话，稳如老狗的太宰李邦彦忽然转身，走快步到小太监身侧，一把抓着衣领给拽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谁攻城了？”
“种……种师道带领三万边军……正在攻打开封城北门！”
“什么时候的事？”李邦彦目光阴森盯着小太监。
“刚……刚刚传来的消息……还有……”
“还有什么？”
“磁州知州宗，宗泽……他……”
“他怎么了？”
“他把皇宫围了起来，说……说……”
“说什么！！！”
小太监的脸都青了。
“说……说他要来救驾！”
“滚一边去！”
李邦彦随手把小太监扔在一旁，当即转身看了一眼龙案后的赵凡，这一眼，如狼，似虎，有不甘，有狂妄，有狠辣之色，更有被激怒的疯狂。
他慢慢举起玉板，眼神随着头颅慢慢垂下，缓缓道：
“皇上，一切都很清楚了，种师道犯上作乱，宗泽里因外合，两人奸贼，望皇上即刻下旨捉拿，臣一定把这两人的项上人头拿来见陛下！”
赵凡冷冷看着李邦彦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原因，是他知道种师道不会犯上作乱。
应该是种师道接到旨意，回撤开封城时遭到了阻拦。
一般情况，回城遭到阻拦，种师道肯定会差人进城说明情况。
可种师道没有，那就只有一种情况，差的人进不了开封城。
如果只是这样，种师道也不会攻城。
唯一的解释就是种师道当时很急，非常急！
这么急的原因，一定是与他对峙的女真骑兵，看到种师道的西北军忽然撤离，所以紧追不舍，死死咬住了种师道。
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赶紧撤回开封城，那么种师道今天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所以，无奈之下才下令攻城。
而宗泽，则是知道了种师道的安危，想进宫面圣。
可宗泽到了后却进不了宫，因为这个时候，皇宫已经被李邦彦控制，没有办法，宗泽只能围住皇城，希望见到他，说明情况，赶紧救助种师道。
可宗泽不知道的是，他这个皇帝赵凡，此刻已经被李邦彦软禁，根本就出不去。
赵凡万没想到，李邦彦真有这么胆大包天，控制禁卫军占领开封北门，阻止种师道回城，随后控制皇城，让宗泽投鼠忌器。
真是老谋深算！
赵凡坐在龙椅上，内心的波澜却渐渐平息！
因为急没有用，此刻他只能静静等待，等待宗泽昨晚真的听懂了他的话。
他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如果现在他贸然行事，他这个皇上都有被斩杀的可能。
张邦昌和耿南仲两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几乎同时喊着让他收回昨晚下的旨意。
“皇上……请收回赦免李纲的旨意……”
“皇上……请严惩种师道宗泽等人，支持议和，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大宋天下……”
所有文官，跟着他俩的话，乱糟糟喊着皇上收回成命，不能让李纲回来，严惩种师道和宗泽云云。
自始至终，武官序列一直都很安静，这些武官，要么低头不语，要么摇头不止，一个人都没有出来为皇帝说话的。
赵凡清楚，他们不是不想说话，他们是怕啊。
原因是，在历史上宋朝之前是长达53年的五代十国，在这个时代，因为武人跋扈，皇权更迭异常频繁。
五代时期，皇帝的废立几乎完全取决于禁军将领，或是拥有兵权的节度使。
更有甚者，随便一个拥有兵权的将领说发动政变就发动政变，武将反叛比比皆是。
短短的53年间，中原更换了5个朝代，8个姓氏的14位皇帝，正如后来宋人所说，“天子宁有种也，兵强马壮者为饵。”
就是说，只要兵强马壮，就能夺取天下！
所以后来宋朝开国皇帝是真的怕了，基于历史教训，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兄弟二人，通过一系列的祖宗家法从制度上将重文轻武固定了下来。
这些制度，有“强干弱枝”之效。
将全国的精锐部队编入中央禁军，弱小的部队编为地方湘军，使地方无力对抗中央。
还有“更戌法”让禁军流轮驻守各地，而将领则常驻京城，使得兵无常帅，帅无常师，士兵和将军之间无法形成深厚的隶属关系和私人势力，也就是所谓的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还有枢密院的“三衙分权制度”，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各有统兵之权，但无发兵之权，三者相互制约，最终决策归于皇帝。
这一系列的制度下来，大宋这百年就形成了现在的重文轻武常态化。
武将不敢轻易发言，需要你打仗的时候往前冲就是，不需要你打仗的时候，兵权一交老老实实呆在家，千万别说话，一说话就是错。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没有一个武将敢为赵凡发声，因为一旦发声，被扣上一个破坏祖宗家法的帽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并且谁也不知道今天谁会笑到最后，况且这些武将忠于的是大宋朝廷，可不是忠于他赵凡！
所以今天武将一个个憋气不吭！
其实赵凡并不怨他们，他们在朝堂上的懦弱，是百年来大宋制度造成的，并不是这些武将本身懦弱。
让这些武将去死，他们也许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想让他们在朝堂上多说一句话，是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
说白了，这些武将还是不相信今天赵凡能不能镇住这些文官。
他们还想着皇帝和以前一样朝令夕改，被李邦彦他们三个压一压，也许一会儿就会改变口风，支持议和了。
那么这种情况下，这些武将是谁说话谁死，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虽说不怨他们，可都到了逼宫这个节骨眼上，你们放个屁也行啊！
赵凡非常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看赵凡不做声，李邦彦等不及了。
他现在做的可是谋逆的大罪，不成功便成仁，只见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册圣旨，径直打开，竟然念了起来。
“着太宰李邦彦，统领开封一切防务和与金朝协商和平事宜，李纲贬为江西道转运副使，即刻到任。种师道统领西北军撤回原驻地，没有旨意不得离开驻地，宗泽谋逆，即刻抓拿……”
谁也没有想到李邦彦竟然拿出一册圣旨自顾自宣读起来，如果说先前控制皇宫，是想让皇帝同意议和，保存大宋天下还有情可原，可现在的情形就不一样了。
这是实实在在的谋反啊！
可就算这样，整个大殿所有文官继续磕头，跟没看见一样。
武官之中，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大骂着走出序列，“李邦彦乱臣贼子，你竟敢假传圣旨，你还是不是大宋的臣子，你真不想活了！！！”
赵凡听的眼前一亮，这些迂腐的武官终于为他发声了！
赵凡身体前倾，就看见殿前都指挥使，殿帅何灌持板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