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同脸上紧绷的严肃神情，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周清丽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声音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怯意：“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同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目光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截了当地追问：“关于孙骏的死，你知道些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周清丽猛地睁大眼睛，眼神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无辜，语气里满是生硬的辩解，“我和他又不熟，就是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而已。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今天一直给他打电话，还不是因为他电话始终没人接，我有点担心才反复拨打？至于他怎么死的，我真不知道，也是从你嘴里才听说他没了的消息。”
赵同一眼就看穿了她话语里的破绽和谎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问道：“你最近，是不是一直睡在办公室里？”
周清丽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拔高声音反驳，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这叫敬业！我身为院长，多在办公室待着处理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被她这么理直气壮地一怼，赵同反而低笑一声：“确实，够敬业的。”
“总之，孙骏的死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找错人了。”周清丽梗着脖子，语气依旧强硬，只是眼底的慌乱像潮水般越来越明显，连眼神都不敢再直视赵同。
见周清丽依旧嘴硬，不肯松口，赵同皱了皱眉，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撬开周清丽的嘴。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穿透力：“我知道你在躲着谁，也知道那个人，大概率和孙骏的死脱不了干系。要是你想保自己平安，最先要做的，就是跟警方合作。只要我们抓到杀害孙骏的凶手，你也不用再整天躲在办公室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该怎么做，你心里比我清楚。”
“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清丽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你赶紧给我出去！出去！别再逼我了！”
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近乎崩溃的模样，赵同心里已然有了数，周清丽的精神状态早就濒临崩溃的边缘。
想来是这些日子，周清丽一直处在极度高压的恐惧之中，日夜不得安宁。
说到底，周清丽不过是怕那个凶手突然找上门来，取她的性命罢了。
想通这一点，赵同没有再继续逼迫她，缓缓站起身，脚步放轻走到办公桌前。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水笔，在一张干净的便签纸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轻轻推到周清丽面前，语气平静地说：“周院长，这是我的手机号，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打给我。”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周清丽一眼，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赵同的脚步声刚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周清丽就像被按下了开关，猛地弹起来，冲过去“砰”地一声关上办公室门，反手死死反锁，还不忘转动门把手确认了一下。
她整个人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咬着嘴唇，嘴里反复喃喃着：“孙骏也死了……孙骏也死了……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话音落下，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
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周清丽才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满是绝望后的疯狂。
她扶着门板，踉踉跄跄地走到茶几旁，颤抖着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试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拨通了陈世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恐惧，说话都断断续续：“陈董……刚刚……刚刚警察来找我了……他说……孙骏已经死了……我该怎么办？”
“警察都问你什么了？你都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在躲谁，还问我……还问我和孙骏的关系……”周清丽的声音哽咽着，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世鸿急切地打断了。
“周院长，你不能再留在国内了，太危险了，必须立刻收拾东西，去国外躲一阵子。”
“我不想出国！我不要出国！”周清丽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崩溃和恐惧，“要是凶手跟着我出国，我在国外无依无靠，死得只会更惨！我不出去！”
“你刚才没跟警察说什么不该说的吧？”陈世鸿完全忽略了她的哭喊，语气依旧紧绷，带着一丝质问。
“我什么都没说！”周清丽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语气里满是慌乱和辩解，“我直接把那个警察赶出去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真的！”
“那就好。”陈世鸿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你乖乖待在医院里，哪里都别去，门窗锁好，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别瞎琢磨，也别乱打电话。”
“我知道……我一直都听你的，这些天我哪里都没去，就待在办公室里……”周清丽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助和委屈。
“挂了，没什么重要的事，尽量别给我打电话，以免引人注意。”
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周清丽握着手机，手臂一软，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浑身软绵绵地倒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轻轻放在小腹稍上方，指尖微微颤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年那些的画面，眼底瞬间被悔恨与恐惧填满。
一个小时后，林耀终于做完了孙骏的尸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又累又饿，喉咙干得发疼，他随手拧开桌上的一瓶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疲惫和干渴。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闭目休息了片刻，缓过劲来后，他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恩琪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林耀的声音也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满是对女儿的牵挂：“恩琪，辛苦你了，我女儿乖不乖？没闹你吧？”
“可乖了，”吴恩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画画，现在有点困了，揉着眼睛一直找爸爸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耀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稳稳指向了晚上八点，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估计还得一阵子，晚点还要跟赵队碰一下案子，商量后续的调查方向。你待会儿帮我给女儿冲个凉，看能不能哄她睡着。她平时最喜欢听《兔子汤姆》那个系列的书，你挑两本讲给她听，她听着听着就会睡着了。”
“她自己不会冲凉吗？”
“还没教过她，她年纪还小，自己弄不安全，”林耀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要是你不方便，不用特意冲凉，给她随便擦一下身子也行，不用太麻烦。”
“你别误会！”吴恩琪连忙解释，“我不是不想帮，是我从来没给小孩子冲过凉，没什么经验，怕弄疼她、委屈了孩子。要不然你跟我说下简单的步骤，我照着做，肯定能做好。”
林耀忍不住笑了，语气也更温和了些，耐心地说道：“没那么复杂，就是给她洗个简单的澡，她有专门的小洗澡盆，水温调温和点，别太烫也别太凉，洗完擦干就好。”
“好，那我试一试，你放心吧，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辛苦你了，恩琪。”林耀的语气里满是感激，真心实意地说道，“幸好有你去我家帮忙，要不然我一边忙案子，一边还要担心女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跟我客气什么！”吴恩琪笑着说，语气里满是真诚，“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的，你安心忙案子就好。”
听到这句话，林耀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说些感谢的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他看向门口，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道：“先不说了，有人来找我了。”
“好，你忙吧，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林耀扬声喊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赵同拎着两份还冒着热气的外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看你这一脸疲惫的模样，估计也还没吃晚饭吧？。”
林耀点了点头，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语气里满是无奈：“正琢磨着点外卖呢，案子太忙，一忙就忘了，没想到你就送来了，太及时了。”
“那可不，我特意多订了一份，就知道你肯定没吃。”赵同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边拆着外卖的塑料袋，一边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刚才去找过周清丽了，那女人嘴硬得很，不管我怎么说，都不肯配合。但我能看出来，她心里肯定有鬼，也知道凶手是谁，她最近二十四小时待在办公室，就是为了躲那个凶手。我已经安排人手暗中盯着她了，她现在就是我们的诱饵，说不定能引凶手现身。对了，孙骏的死，和之前几起连环命案，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吧？”
林耀接过赵同递过来的炒面，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味，他语气肯定地吐出一个字：“是。”
听到这个简洁又沉重的回答，赵同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炒面，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沉重：“早上看到下那么大的暴雨，天色阴沉得吓人，我就心里发慌，总觉得要出事，没想到真的又发生了命案。这已经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第四个死者了，希望这是最后一个，别再有人出事了。”
林耀咬了一口炒面，缓解了一下饥饿，抬头看向赵同，问道：“监控有拍到凶手的身影吗？”
赵同一边嚼着面条，一边点了点头：“拍到了。”
听到这三个字，林耀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筷子追问：“那是不是已经锁定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