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耀这么一问，略显迟疑的刘丽红道：“只能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我知道了，”停顿了下，林耀道，“我这人没有职业歧视，但我还真的挺好奇你为什么会去澜悦上班。”
“为了钱呗！”
“是赚钱给自己花，还是花在家人身上？”
林耀问话的时候，刘丽红已经侧坐在了床边。
看着离自己不到三米的林耀，刘丽红道：“我有个不争气的哥哥，在外头欠了不少钱，所以我就到澜悦上班了。他今年要还的外债差不多有十五万，我在这边一个月能赚一万的话，他自己再随便凑凑就差不多了。”
“他是你哥，他欠钱关你……”
没等林耀说完，刘丽红忙解释道：“我十五岁的时候，有次不小心滑入水里差点淹死，是我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拉上岸。当时他没力气沉入了水里，是我爸赶到才把他也救起来的。所以啊，哪怕我哥不争气，但他救过我的命，这个忙我肯定要帮。当然他也不知道我在SpA会所上班，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暴跳如雷。我那哥啊，虽然不会赚钱又胆小，但对我真的很好！”
听完刘丽红说的这番话，林耀道：“你哥肯定希望你换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知道。”
“你说下你的工作经验，我帮你找一份新工作。”
“不用啦！”刘丽红笑眯眯道，“工作我自己能找着，耀哥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你老婆身上吧！”
“可你是因为帮我而丢了工作。”
“我不求回报，而且我超讨厌你老婆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哈出一口气后，刘丽红继续道，“其实会所有很多和你老婆差不多的女人，她们把钱摆在第一位，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一切。耀哥，你回家直接和你老婆摊牌呗，我可以证明她在澜悦上班，这样你就能和她顺利离婚了，财产什么的也不需要和她平分！”
“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林耀的脸色微变。
刘丽红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此时侧坐床边时动作稍大，浴袍下摆不经意间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大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耀目光扫过，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
他是法医，见惯了各色场景，可面对眼前这个身世可怜、此刻又略显窘迫的姑娘，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刻意维持着平静，避开那不经意露出的肌肤，心里暗忖着这话该怎么说才不伤人，也不显得逾矩。
想了片刻，他道：“因为帮我害得你丢了工作，这事我不能当作没发生。我不是要施舍你，只是给你指一条能抬头走路的路。”
“耀哥，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除了力气和细心，别的我真不会……”
“正好，有份工作不需要高学历，也不需要复杂经验。”林耀语气淡然，“我们法医室后勤，长期招外包辅助人员，主要负责解剖室清洁、器械清洗消毒、物证耗材整理、办公室简单卫生。手脚干净、守规矩、不八卦，就能干。”
刘丽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法医室……那、那不是跟死人打交道吗？我、我有点怕……”
“怕很正常。”林耀语气平稳，带着职业自带的冷静，“工作区域和解剖室不完全重合，你只负责外围后勤和器械处理，不用直面尸体。环境正规，作息稳定，工资按时发，对外说起来，是在司法鉴定中心上班，体面，你哥哥也绝对不会多想。”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刘丽红最在意的地方。
她沉默片刻，声音微微发颤：“真……真的可以吗？那种地方，不是都要很专业的人才能进吗？”
“正式编制需要，后勤外包是合作公司负责招聘，我以单位员工的身份帮你推荐，只要你肯吃苦、守规矩，面试基本没问题。”林耀顿了顿，补充道，“工作不轻松，但干净。”
干净。
这两个字，比多少钱都更打动刘丽红。
她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怕被林耀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从落水被哥哥拼死救起那天起，她就发誓要报恩，哪怕走最黑的路，她也认了。可谁不渴望一条干干净净、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路。
“谢谢你……耀哥。”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干，再脏再累我都不怕。”
林耀微微点头：“我回头把联系方式给你，你直接去面试就行。”
“嗯！”刘丽红用力擦了擦眼角，重新扬起笑容，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我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看着她瞬间焕发光彩的模样，林耀语气稍缓：“你本分做事，就不算麻烦。”
刘丽红抿唇笑了笑，又想起什么，连忙提醒：“耀哥，你还是多想想你老婆的事。她那种人，不值得你委屈自己。如果你需要证人，我随时都能站出来。”
“我知道，你先顾好自己，”林耀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的伤势如何？”
“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刘丽红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抬手揉了揉胳膊，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就是蹭破了点皮，有点疼，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也不用花钱。”
“那就好，”站起身后，林耀道，“我先回去了，我待会儿买几件衣服让跑腿的送过来。”
“不……不用了……”
“我会让跑腿的放在前台，让前台给你送过来。”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后，林耀便转身离开。
林耀离开后，刘丽红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涩。在只穿着浴袍、衣衫不整的前提下，单独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在房间里，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只是一直强装镇定而已。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拉了拉滑落的浴袍下摆，眼底却依旧带着暖意与期盼——那是对未来的期盼，是对那份“干净”工作的向往。
走出康达宾馆，林耀走进了数米外的服装店。
林耀挑衣服之际，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坐在一间灯光有些昏暗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装修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咖啡的苦涩，显得有些暧昧又压抑。
这个女人名叫张凤华，是澜悦SpA会所的总经理。她约莫三十多岁，身材丰腴，穿着一身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脸上化着精致又艳丽的妆容，眼影浓重，口红是耀眼的正红色，衬得她肤色白皙，却也多了几分刻薄与精明。她的指甲涂着和口红同色系的指甲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她刚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准备喝上一口，缓解一下心中的烦躁，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迅速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傲慢：“说。”
“华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又恭敬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已经查清楚了，今天砸场子那家伙名叫林耀，是刑侦支队的主检法医师，听说在支队里挺有分量的，手法很厉害，破过不少案子。他的家庭状况的话，有一个老婆和一个女儿，女儿年纪还小。他老婆名叫丁瑶，在豪恩集团……”
没等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完话，张凤华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尖利，带着几分嘲讽与玩味，眼底满是不屑：“笑死我了！这法医今晚跑到我这儿来砸场子，原来是来捉奸的啊！”
“华姐，他女儿……”
“你不用说了，你给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张凤华不等电话那头的男人再说什么，直接按下了挂机键，随手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香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她那张艳丽却刻薄的脸。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满是算计，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挂机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找到了丁瑶的联系方式，按下了拨号键，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里满是玩味，耐心等待着电话接通。
打通丁瑶的电话，她慢悠悠道：“瑶瑶，你猜我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
“华姐，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哦？”有些纳闷的张凤华道，“那你先说。”
“徐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