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句话,陈舒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制服的男人。
她怎么也想不通,陈泰怎么可能被抓。那个曾经的地下皇帝,黑白两道通吃,退隐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了?
陈舒婷眼睛骨碌碌一转,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她抿了抿嘴,冷笑一声。
“你谁啊?跑来跟我说这个,到底想干什么?”
祁同伟肩头轻轻一耸,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证件,往桌上一放。
“京海市政法委书记,你喊我祁书记就行。”
陈舒婷拿起证件,瞄了一眼,瞳孔瞬间缩了缩。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现在还当我在跟你闹着玩?”祁同伟双手抱在胸前,玩味地打量着她。
“祁书记,对……对不起。”陈舒婷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把证件塞回他手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陈泰被抓,那地址肯定是陈泰供出来的,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加没底了。
祁同伟看着她那副惊慌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如何?跟我走一趟吧。”
陈舒婷脸色骤变,以为这是要来抓她了。
“祁书记!那些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都是我那前头男人白江波惹的事,我只不过嫁错了人,从来没掺和过他的事!”
她苦苦哀求着,哪还有电视剧里那种从容不迫的劲头。祁同伟心里冷笑一声。在赤裸裸的权力面前,什么狂飙,都飙不起来。
他摇了摇头。
“我可不是来逮你的。”
陈舒婷惊讶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放心,不会害你。”
陈舒婷将信将疑,但转念一想,堂堂一个政法委书记,总不至于为了骗她编这种瞎话。她点了点头。
“祁书记您稍等一下,家里还有个孩子,跟他说一声。”
祁同伟微微颔首。他也不怕她跑,整个京海的政法系统都在他掌控之下,她能跑到哪去?再说,他确实没什么恶意,不过是想给高启强牵根红线罢了。
没几分钟,陈舒婷就出来了,跟着祁同伟上了车。
坐进那辆气派的小轿车里,陈舒婷心里直打鼓。这位政法委书记也太张扬了,开着这么好的车在街上晃荡。
祁同伟拨了个电话。
“启强,到门口来接一下,人我给你领到了。”
挂断电话,他便自顾自地开着车,车里的陈舒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祁书记,您嘴里念叨的启强……是哪位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很快在山水庄园门口停了下来。高启强和高启盛正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地等着。
祁同伟下了车,朗声大笑。
“启强,人我交到你面前了,接下来你自个儿把握!”
高启强一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陈舒婷,眼睛立刻就直了,再也挪不开。陈舒婷也愣了一下,她在这群人里看到了一个熟面孔——高启盛。
“之前不是你在我家里给孩子补过课?”
高启盛脑子活络,一下子就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赶紧在一旁敲起了边鼓。
“对对对,我去您家教过课。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小姐。”
看着两人已经搭上话了,祁同伟笑了笑,转身上了车就走了。这事成不成,就看高启强自己的造化了。
车子经过时,他听到了那句无比熟悉的台词。
“穿西装嘛,戗驳领那种,领子得往外翻才有派头。”
是陈舒婷的声音。祁同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场面,跟他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简直一模一样。
回到别墅,他让高家姐妹花好好地给自己揉了揉酸胀的筋骨,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段时间太累了。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安长林就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捧着一沓卷宗,一副赶了急路的样子。
“祁书记,这是陈泰的审讯记录,弟兄们熬了一宿搞出来的。”
祁同伟接过来翻开,上面罗列了一长串名字,里面不少他都看着眼熟。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把这些人名记在心里,随后合上了卷宗。
他起身出去拨了几通电话,回来后脸上挂着冷意。
“京海这片天,暗了太久,也该让它亮一亮了。安长林,叫人,跟我走。”
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顿了顿。
“不过,安欣就不用叫了。”
安长林心头微微一颤——动作这么急,就要下手了?但他对祁同伟早就心服口服,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了上去。
车子上了路,李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祁书记,咱们这是去哪儿?”
“市供电局!”祁同伟冷笑着吐出几个字。
安长林跟李响两人心里同时一紧,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供电局的杨建,孟德海的那个女婿。两人脸色都有些复杂,可事到如今,决定权早就不在他们手里了,只能听命行事。
警车一路呼啸着停在了供电局门口,三人直接上了楼,找到了杨建的办公室。
杨建一见到他们,先是微微一愣,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连忙站起身来。
“祁书记!安局长!李响!你们几位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这儿办点事,打扰杨大局长的雅兴了。”祁同伟笑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哪里的话,祁书记您能来我们这指导工作,那是蓬荜生辉。”杨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忙着张罗泡茶。
“嗯,好茶。”
“朋友送的,不值几个钱。”杨建强挤出一个笑容。
闲扯了几句,气氛却越来越沉闷。祁同伟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茶喝完了,就请杨局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场三个人,心里都是一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杨建苦笑一声。
“祁书记,我到底是犯了哪条王法了?”
祁同伟嘴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还用我开口吗?你自己心里没数?”
杨建头上冷汗直冒,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又不是没听说过祁同伟的手段,这一来京海就连破大案,连市长赵立冬都给扳倒了。可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还想再挣扎一下。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祁同伟举起手里的材料。
“你滥用职权,操控京海电价,往自己兜里搂钱,已经被人实名举报了。”
安长林跟李响两人齐齐扭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杨建。
“血口喷人!这绝对是血口喷人!我要申请纪委介入调查!”杨建声音陡然拔高。
安长林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祁书记,杨建他不是这种人啊,我们以前共过事,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李响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他是孟主任的女婿,孟主任家教那么严,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祁同伟冷哼了一声。
“纪委已经接手了,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
清白这两个字,祁同伟咬得很重。杨建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再也撑不下去了。
祁同伟转过头,看着安长林和李响。
“人是会变的嘛。或许以前跟你们共事的时候还是好的,可后来呢?”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杨局长。”祁同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稍等片刻,我打个电话。”杨建急忙说道。
“请便。”祁同伟冷笑一声,心知肚明,他这是要搬救兵了,打给的,自然是孟德海。
打完电话,杨建无可奈何地跟着下了楼。刚走到楼下,祁同伟的手机就响了。
“祁书记啊,我是老孟啊。”
“孟主任,您好。”
“我女婿给我来了电话,说他要被你们带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目标就是他!”
“我这个女婿,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纪委已经在调查了,这件事我也跟市委的林书记汇报过了。如果最后查出来他没事,我亲自把人送回来,当众给他道歉。”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
“那这样,我过来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
祁同伟应下,挂了电话。杨建瘫在后座上,满脸是灰败的颜色。安长林和李响坐在前面,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回到办公室,孟德海已经坐在那里等了。
“孟主任,让您久等了。”
“祁书记客气了,我也是刚到。”孟德海一脸热络,寒暄过后便直奔主题。
“说说杨建的事吧。”
“据举报材料显示,您这位女婿杨建,跟建工集团存在不清不楚的往来,并且利用职权操纵电价,非法牟利。”
孟德海听完,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过去在公安系统干过,为人正派,完全是凭真本事升上来当局长的,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祁同伟心里冷笑不止。靠能力?要不是有你这位老丈人从中运作,一个公安系统的人,怎么可能跨行跳到供电局去当局长?
“我手里握着实名举报信。”他不紧不慢地重复道。
“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搞他,故意陷害?”
“举报信上签名的,是建工集团的董事长陈泰,你说这事还能有假?”
孟德海心头猛地一沉。杨建干的那些勾当,他不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只是碍于那大把往家里拿的钱,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这事竟然被祁同伟给揪住了尾巴,这下可就难办了。
“孟主任,您女婿干的这些事,您到底知不知情?”祁同伟反客为主,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孟德海。
眼见这把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孟德海赶紧把自己往外摘。
“我拿我的党性担保,我对此一无所知!”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
“归根结底,是杨建自己犯的事,牵扯不到您孟主任头上。不过,我听说您女儿孟钰,家里头的爱马仕包包随便数数都好几个,一个就顶我们好几年的工资,这事,该怎么解释?”
他死死地盯着孟德海,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剜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