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市那点破事,在祁同伟眼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那些人,跟脚下碾碎的蚂蚁没什么区别。以后见了面?
呵,怕是得他来当领导。他有更宽的天地要闯,哪会被这芝麻大的地方绊住脚?他是要进步的人。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就抵达了汉东省府所在地——京州市。
站在省公安厅气派的办公楼前,祁同伟抬头望了一眼上方熠熠生辉的国徽。
“到底是省上的衙门,够气派。”
心里嘀咕一句,脸上却没半点波澜。反正他知道,这地方迟早是他的。而且,这只是第一步。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祁同伟犯过的那些蠢事,他一个字都不会沾。再说,他背后那位人物的分量,可是连赵立春都得敬着三分。
祁同伟在门卫处登了记,随后被带进一间办公室。
“同志,我来报到。”
他把介绍信和调令往桌上一放。
办公桌后那人连头都没抬,随口甩了一句:“知道了,先放着吧,回头我看。”
祁同伟眉头一拧,火气蹭地窜上来。但他压住了,声音沉了几分:“同志,我是来报到的,你让我放着是几个意思?”
那人这才慢悠悠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祁同伟懒得计较,把文件推过去。
对方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
那人一看介绍信,态度瞬间大变,忙不迭站起身:“哎呀,原来是祁同伟同志!抱歉抱歉,刚才手头忙,没留意,请多担待!”
祁同伟笑了笑,摆摆手。省厅事多,他理解。不过这人的眼神里,怎么透着一股子惧意?
“祁同志,快坐,我给你倒水!”那人殷勤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您从岩台一路过来,辛苦了吧?要不要先歇几天?”
“不用,我精神好得很。你之前见过我?”
那人连忙解释:“哪能不认识!您前几天刚在人民大会堂领了奖,刘厅长前两天还号召全厅向您学习呢!”
“刘厅长?”祁同伟眉头一挑。他走的时候,郑厅长的撤职令还没下来。
那人压低声音:“郑厅长已经落马了,省委还没派人来,眼下厅里的大事小事都由刘副厅长代管。”
祁同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微微翘起。赵立春动作够快,这就把郑厅长给撸了。
那人暗忖:厅里小道消息果然没错,郑厅长就是栽在这位爷手里的。他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摆架子。
他殷勤补充:“刘厅长吩咐过,您一到就请您过去,我这就带您去?”
“那就麻烦同志带路了。”祁同伟笑着点头。刘厅长这是递橄榄枝呢。一个刚调来的小警员,哪值得厅长亲自接见?
两人边走边聊,那人把厅里的近况捡要紧的说了几句。郑厅长下台后,刘厅长主持工作,对祁同伟很是推崇。
“同志,到了。”
“谢了!以后都是同志,互相照应。”
那人受宠若惊,连声说不敢。
祁同伟推门进去。办公室里,一个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抬起头来。看到祁同伟,先是一愣,随即堆起满脸笑,快步迎上来。
“小祁同志!幸会幸会!”
刘厅长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祁同伟啪地敬了个礼:“祁同伟前来报到!”
他虽不怕刘厅长,但面子功夫得做到位。
刘厅长哈哈大笑,上下打量一番,眼里全是满意,拉着祁同伟坐下。“小祁同志果然一表人才!”他毫不吝啬夸赞。他可是知道底细的——这位是赵立春书记在常委会上亲口表扬的人,日后的前程能差吗?
“刘厅长过奖了。”祁同伟打着哈哈。
寒暄了几句,刘厅长叹了口气,换上一副痛心的表情:“小祁啊,前阵子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知道老郑一个多年的厅长,怎么干出那种混账事。”他顿了顿,“他是不可能跟你道歉了——已经被撤职,贬到一个乡镇司法所去了,我代他给你道个歉吧。”
祁同伟差点笑出声来。撤职发配到乡镇?赵立春下手够狠。不过,那也是郑厅长自找的——谁让他给梁群峰当狗,来咬自己呢。
“刘厅长言重了。也没什么损失,大家都是同志,这事就翻篇吧。”
刘厅长笑着拍拍他肩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这小子,不简单啊。
“好!那这事就过去了。小祁同志,你想去哪个处室?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