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里,车辆挨挨挤挤停满了。
大清早,省委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身影,全是官服笔挺的省委领导,还有夹着公文包的秘书们。
可这帮人脸上都绷得跟铁板似的,看不出半点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肃杀味。
昨晚,他们接到通知——省委书记赵立春临时召集长委会。
紧急长委会?这事儿可稀罕。
谁心里不犯嘀咕?可都是官场老油条,心里哪怕翻江倒海,脸上也得跟湖面一样平。
“梁书记,您来了!哈哈!”
一个长委笑呵呵迎上去,是老徐。
梁群峰挤出点笑意:“老徐,您也早啊。”
“赵书记说临时开会,也没说别的,咱不敢不早啊!”老徐眼里带着对赵立春的敬畏。
他随口问了句:“梁书记,您知道这回要议什么事吗?”
梁群峰轻哼一声:“谁知道赵书记有什么大事?先去开会吧。”
他那眼眶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宿没合眼。
心里跟明镜似的——郑厅长那蠢货一被抓,他就知道了。
他在政法系统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眼线?
可赵立春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祁同伟跟他翻脸?这事儿他打死也想不通。
两人压根没交情,八竿子打不着。
昨晚他赶紧打电话捞人,可那边支支吾吾:“赵书记亲自下的令,咱没权限放人,您找赵书记说去。”
梁群峰气得摔了电话。
他和赵立春本来就不对付,现在自己人落到对方手里,让他去求情?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屎吗?
用屁股想都知道,今天这会议,铁定是冲着郑厅长去的。
他在心里把郑厅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可还是得来。
他打算在会上拼一把,看能不能保住郑厅长。
毕竟他是省委三把手,话语权不轻。而郑厅长那个位置太重要了,他舍不得丢。
“各位,抱歉啊,昨晚那么晚临时把大家叫来。”
众人坐定后,赵立春坐主位上,笑着开场。
可下一秒,他脸色一沉,语气冷得像刀:“紧急召开这次长委会,是因为昨晚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群体事件?还是什么大案子?
个个脸上装着震惊,却没谁敢接茬——赵立春在汉东说一不二,这会儿出头就是找死。
“我把经过说一下。声明一点,这事是我亲眼所见,没有半点虚假。”
赵立春顿了一下:“昨晚,我汉东省公安厅厅长,郑厅长,亲自带着几名干警去抓人。”
刷——
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向梁群峰。
谁不知道郑厅长是梁群峰的人?
梁群峰心里骂娘,脸上却堆着笑:“赵书记,不知他抓的是谁?能让公安厅长亲自出马,怕不是简单人物。不过这事他没跟我汇报过。”
他忙着把自己摘干净。
赵立春笑了:“当然,我也这么想。能让堂堂厅长亲自抓的,必定是罪大恶极的罪犯。”
他瞥了梁群峰一眼:“可好家伙,见面了才知道,原来咱们郑大厅长抓的人,是我汉东推荐去参加全国表彰大会的获奖人员——岩台市孤鹰岭镇的祁同伟!”
这话一出来,满屋子人都惊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全国表彰的功臣,竟然被厅长给抓了!
“这祁同伟,可能大家不熟,我简单说说。”
赵立春清了清嗓子:“他毕业于汉东大学政法系,名校高才生,大学干过学生会主席。毕业之后嘛……分配到了岩台市孤鹰岭的一个乡镇司法所。”
这话一出,长委们面面相觑。
“这怎么分的?怎能把人才分到那种地方?”吴春林忍不住问。
赵立春应了一声:“我也纳闷。不过这不是今天讨论的重点。不管分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他话锋一转:“可咱们这位小同志不简单!前阵子一次缉毒行动中,他孤身潜入毒贩老巢,身中三枪,命都差点没了,一举端了毒窝!”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后生可畏啊!”
“想不到还有这种人物!”
“汉大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讨论声此起彼伏。
梁群峰的脸越来越阴沉——当初就是他动的手脚,把祁同伟发配到孤鹰岭的。
“这样的人才当然要重视。前不久全国表彰大会,我汉东把他推荐上去了。结果人家刚回来,准备回岩台呢,好家伙,咱郑厅长就把人给铐了!”
赵立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省长赵安邦皱起眉头:“赵书记,这位祁同伟同志犯了什么错?”
“我专门问了郑厅长,他说是有人举报——举报祁同伟在汉东大学操场上言语辱骂一名教职工。”
赵立春有意无意地扫了梁群峰一眼。
梁群峰后背一阵发凉——他不清楚郑厅长到底有没有把他供出来。
“既然说是辱骂,那怎么着也该把两边的人都叫过来问清楚吧。”赵安邦说。
赵立春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咱们郑厅长连举报人是谁都说不出来,就带着手下把祁同伟抓了,还给人家戴手铐、穿囚服!”
梁群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郑厅长没把他咬出来。
“荒唐!太不像话了!”
赵安邦猛拍桌子:“堂堂公安厅长,连程序都不讲,这是把省委当猴耍吗?”
赵立春微微颔首:“就是这么个理儿。我了解的情况就这些,各位讨论讨论吧——郑厅长,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