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厅长那肥硕的身体像滩烂泥,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立春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气里带着惋惜:“老郑啊,你说你也是多年的老警察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赵书记,我鬼迷心窍了,我不是人……我压根不是个东西……您就饶我这一回吧。”郑厅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立春眼底闪过一丝鄙夷,懒得再看这废物,抬头朝祁同伟招了招手。
祁同伟走过去,立正敬礼:“赵书记。”
看了这么一出大戏,他对这位省委书记的认识又深了一层。这老狐狸太厉害了,
几句话就把郑厅长吓得魂飞魄散,还顺带拉近了和自己的距离。这手段,简直高明得让人脊背发凉。
怪不得在电视剧里,强如李达康和高育良,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能掌控汉东官场近二十年的人物,果然不是善茬。
赵立春笑着拍拍祁同伟的肩膀:“小祁啊,没事吧?”
“多谢书记挂念,我挺好。”祁同伟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提防得很。
“没事就好!真是委屈你了。看来我汉东,确实有那么一些蛀虫,你别往心里去。”赵立春哈哈大笑,声音里透着股亲热劲。
“我真没事,郑厅长也没把我怎么样。”祁同伟皮笑肉不笑地说。
赵立春愣了愣,目光微微闪烁。这年轻人,是个人物,怪不得bZ那么看重他。
换成旁人,这时候早落井下石了,可祁同伟反而替郑厅长说话。
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最蠢,因为赵立春已经把该骂的都骂完了,再多说反而让领导觉得聒噪。这份心机和谋略,在年轻人里可不多见。
赵立春点点头,目光转向地上的郑厅长,语气变得轻缓,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老郑啊,你看小祁这么老实的人,还刚得过全国表彰,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郑厅长一把鼻涕一把泪:“赵书记,我糊涂啊,是我抓错了人,全是我的错!”
赵立春微微摇头,语气骤然冰冷:“老郑,我再问你一遍,今天到底是谁报的案?
或者说,你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郑厅长的心窝。
祁同伟心头一紧,他明白,赵立春这是要对梁群峰动手了。这老狐狸看似在为自己出头,实际上是借机打击异己。这手段,真够绝的。
郑厅长浑身打了个冷战,他清楚绝不能供出梁群峰。一旦供出,梁群峰未必有事,自己可就惨了——赵立春饶不了他,梁群峰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只要不说,梁群峰或许还会保他。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赵书记,没人指使我,报案的是公用电话,我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呵呵,希望你这话不假。”赵立春冷笑一声,并不失望,他早料到郑厅长不会说。
他朝一旁的李达康挥挥手:“小李,让人把他带走,另外通知省委领导,明天开会,讨论对郑厅长的处理。”
“好的,赵书记。”李达康立刻掏出电话开始安排。
祁同伟仔细打量着李达康——这位未来的省委书记此刻还只是个省委副秘书长,对赵立春言听计从。
祁同伟心里冷笑,他可记得达康跨栏的典故,这家伙比谁跑得都快,是个两面三刀的主。
郑厅长被拖走后,赵立春挥挥手,李达康识趣地退开。场中只剩赵立春和祁同伟两人。
“散散步?”赵立春看着祁同伟。
“赵书记,求之不得。”祁同伟露出笑容,好奇这位大领导想跟自己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赵立春随口问道:“这回去燕都,感觉怎么样?”
“谢谢书记关心,挺好的。到外面长了见识,也认识了一些人。”祁同伟意有所指。
赵立春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可是我汉东的模范!要多出去走走,不能总待在山沟沟里。”
“承蒙书记关心,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发光发热,做好本职工作。”
“嗯,我听说,你被分到山沟沟里,是梁璐——也就是梁群峰的女儿——在背后捣鬼?”赵立春抛出了问题。
祁同伟怔了一下,没料到赵立春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他斟酌着语句:“是有这么个传闻,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就算是真的,或许也只是梁群峰书记在考验我。”
和赵立春这种人打交道,不能说太多,也不能不说,只能含糊其辞。这老狐狸的心思太深了。
赵立春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这样的英雄待在山沟里确实可惜了。平台越大,收获越大,也能更好地发光发热。有没有兴趣来省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