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宿主，苏清雪约了慕容煜，今日巳时，城南静心茶轩。】
柳如烟在脑中收到这条消息时，正给旺财梳毛。她手上的梳子停了一瞬，旺财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柳如烟放下梳子，抬眼问系统：“确定？”
系统道：【确定。苏清雪今日辰时派贴身丫鬟送了一封信到东宫，信上写着‘有事相商，请殿下移步静心茶轩，务请保密’。慕容煜看了信，没有告诉你。】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她约他是为了什么事？”
系统难得一本正经：【本系统检测到苏清雪今日的情绪波动异常剧烈，心跳频率远高于正常水平。与‘紧张’‘矛盾’‘愧疚’等高强度情绪特征吻合。本系统初步判断：她有重要的话要对慕容煜说，但她自己也很挣扎。】
柳如烟站起身：“走，去瞧瞧。”
她换了一身不显眼的青灰衣裙，又让翠儿取了一顶帷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临出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摘星泪耳坠。她总觉得戴着它，心里踏实些。
城东静心茶轩，二楼雅间。
苏清雪坐在窗边，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一壶。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发间只别着一支银簪，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外面传来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门被推开，慕容煜走了进来，衣着简素，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在她对面坐下：“苏小姐约孤来，不知有何要事？”
苏清雪看着他那张与记忆中重叠的面容，眼眶倏地一热。
慕容煜微微一怔：“苏小姐？”
苏清雪摇了摇头，低下头，握紧手中的茶杯：“殿下……您相信前世今生吗？”
慕容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沉吟片刻：“苏小姐何出此言？”
苏清雪咬了咬唇：“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也是苏清雪，殿下也是您。但……太子妃不是。”她抬起眼，目光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梦里您娶的是我，而我……是东宫的太子妃。”
慕容煜淡淡道：“一个梦而已。”
苏清雪摇头：“可那个梦太真实了。梦里殿下待我极好，我们本来就自幼相识。可后来……”她停顿了一下，“柳如烟出现了。她是江南首富的嫡孙女，表面温柔大方，实则心机深沉，她离间您与我的感情，周旋于众多男子之间，还背着您私通外敌，最后……”苏清雪的声音低下去，“最后她叛国通敌，害得您差点死在她的算计之下。”
慕容煜听完，面色不变，食指在茶盏边缘缓缓叩了两下：“苏小姐，你说你是做梦梦到的？”苏清雪点头。
慕容煜道：“梦里的事是真是假，孤无从分辨。但孤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孤现在的太子妃是柳如烟。孤虽然不记得与她相处的细节，但孤不觉得她会叛国通敌。”
苏清雪怔住：“您……不觉得？”
慕容煜道：“是，孤看她日常行事，施粥赈灾，亲力亲为，对待百姓如同亲眷。一个连陌生人的粥都要多盛一勺的人，孤不信她会通敌。”
苏清雪一窒。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这一世的柳如烟确实不同。梦里那个柳如烟阴狠善妒，背地里耍尽手段。而现在的柳如烟会笑着分她半块桂花糕，拉着她的手喊她“苏姐姐”。苏清雪揉着眉心，喃喃道：“可是那个梦……”
慕容煜问：“那个梦里，孤娶了你，是么？”
苏清雪轻轻点头。慕容煜想了一会儿，道：“若孤在那个梦里是真心娶了你，那想必苏小姐确实是个值得的人。但这世，孤已经娶了她。”他顿了顿，“孤虽不记得过去，却也知道自己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既然做了，孤便不会因为一个梦而改变。”
苏清雪呆住了。她看着慕容煜那双毫无动摇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心底那些前世记忆，像投进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再大，也终究要在湖面平复下去。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慕容煜和苏清雪同时转头。雅间的门被人用力推开，门外站着一个戴帷帽的女子。帷帽歪到一边，露出半张熟悉的脸——柳如烟。她一副刚撞破什么大事的模样，手扶门框，气喘吁吁：“你们……你们……”
苏清雪霍地站起来，面色通红：“柳妹妹！你听我解释！”
柳如烟看着她通红的脸，再看看慕容煜一脸镇定，忽然叹了口气：“我不听解释。我就问你一句——苏姐姐，你约我夫君出来喝茶，为什么不叫上我？”
苏清雪：“……什么？”
柳如烟道：“我说，明明我们关系比他好，你为什么就约他一个人来这里说话。我若不是碰巧路过，还被蒙在鼓里呢。”
慕容煜看向柳如烟：“……碰巧路过？”
柳如烟：“对，就是碰巧路过。”
慕容煜：“你戴着帷帽碰巧路过茶轩雅间，还正好推开了这扇门？”
柳如烟：“……我耳朵灵不行吗。”
苏清雪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她拉住柳如烟，把她拽到一边：“柳妹妹，我真的没有旁的意思！我……我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心里不安，想问问殿下！”
柳如烟看着她急得语无伦次的模样，心里那点戒心反而消了大半。她道：“梦见什么了？”
苏清雪支支吾吾：“梦见……前世。”
柳如烟眨了眨眼睛：“那我呢？我在梦里做了什么？”
苏清雪：“……梦里的你通敌叛国，最后害惨了殿下。”
柳如烟：“……”她差点被口水呛住，“我在你梦里这么能干的吗？”
苏清雪急道：“是梦！梦而已！我知道现在的你不一样！”
柳如烟见她急得快哭了，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苏姐姐，我不管你在梦里看到什么，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还救了他的命，比什么都强。”
苏清雪眼眶微红：“柳妹妹……”
柳如烟道：“不过下次你想约他喝茶，记得叫上我。三个人喝茶热闹，而且我也不怕你抢他。”她看了一眼慕容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他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抢走，我也不稀罕。”
慕容煜全程坐在桌后没有插话，此时才悠悠开口：“孤倒是没看出来，太子妃这般大度。”
柳如烟：“……我大度是因为相信你。你要是真跟着苏姐姐跑了，我也拦不住。”
苏清雪：“我没有要带他跑！”
柳如烟：“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开玩笑。”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苏清雪红着脸告辞离开，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柳如烟：“柳妹妹，那个梦……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因为一个梦而伤害你跟殿下的关系。”
柳如烟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好。我信你。”苏清雪走远了。
慕容煜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你方才那番话，是真话？”
柳如烟：“哪句？”
慕容煜：“‘他要是那么容易被抢走，我也不稀罕。’”
柳如烟别过脸：“真话。”
慕容煜沉默片刻，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我记住了。”
柳如烟耳根发烫，嘴上却道：“你记这个干嘛？你连我都忘了？”
慕容煜看着她：“我记不记得，你还在我身边。这不就够了。”
柳如烟心口一跳，想再说点什么压场面，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卡壳了。她只好扭过头，快步往楼下走：“回宫了回宫了，今日还没喂旺财。”慕容煜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
系统在她脑中忽然出声：【宿主，本系统不得不客观指出：方才苏清雪离开时，心底对你的愧疚值达到峰值。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弥补你。本系统建议：日后可以让她请客吃酒。】
柳如烟：“……你是人吗？”
系统：【本系统是系统，不是人。但本系统也想吃桂花糕。】
柳如烟：“你吃个鬼。”
系统：【若宿主投喂成功，本系统可解锁第二级信息权限。】
柳如烟脚步一顿：“……成交。”
她回头看了慕容煜一眼，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她连忙收回视线，心里哼了一声：“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