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握紧了玉简。所以，萧焱是真的在“指点”她？虽然方式令人极度不适。
为什么？因为她是“有趣的观察样本”，所以希望她活得久一点，变得更有趣一点？还是说，在他那套“打脸系统”的逻辑里，偶尔给“识趣的附庸”一点甜头，也是“彰显气度”、“维持秩序”的一部分？
她想不明白，也懒得去猜了。挂逼的心思，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她现在只知道，这两枚玉简，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实在的东西。
屈辱，不甘，愤怒……这些情绪，在绝对的实力和资源差距面前，毫无意义。她可以心里骂娘，可以偷偷扎小人，但表面上，她必须接受，并且利用好这一切。
变强。只有变强，才能摆脱这种被随意拿捏的处境。
她将两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关于灵兽血脉激发、声波频率调控、灵力共鸣引导、低阶灵药处理、控火诀窍、配方改良要点……
复杂，晦涩，但条理清晰。对她这个修真小白来说，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很多之前瞎琢磨不得其解的地方，豁然开朗。
原来，碧水蟾的粘液需要先用低温灵泉水“醒发”，去除其中的燥烈杂质，才能更好与其他材料融合。原来，灰雀颈后的绒毛闪动频率，真的可以和某种简单的神识安抚技巧配合，引导其鸣叫的方向和强度。原来，“青禾米”粉需要用文火慢炒，激发其谷气，才能更好地充当“和事佬”……
知识，果然是力量。哪怕是挂逼随手施舍的知识。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烟的生活节奏再次改变，但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
白天，她在灵绣坊继续绣花，维持基本收入和“柔弱绣娘”的人设。晚上和休工日，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和“实践”中。
她按照玉简中的方法，重新处理碧水蟾粘液，调整“清心露”的配方和制作工艺。失败了几次后，终于成功做出了第一批“改良版清心露”。效果果然惊人！清凉提神的效果是之前的三倍有余，而且持续时间更长，香气更加清雅持久，对普通蚊虫的驱避范围也大了不少。她试着自己用，也给了阿碧一点，阿碧欢喜得不得了。
她没有立刻扩大生产，而是严格控制产量，品质也分出高下。最好的“精品清心露”，她留着自己用，或者作为关键时刻的“人情”。次一等的，她通过灵绣坊的渠道，以稍高的价格，限量卖给一些相熟的、嘴巴严的绣娘和她们介绍来的、信得过的低阶修士，只说是“偶然得了张古方，试着做点补贴家用”，绝口不提萧焱。
收入，开始稳定而隐秘地增加。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尝试按照玉简中的方法，“训练”灰雀和碧水蟾。
这比制作“清心露”难多了。灰雀大爷根本不配合，对柳如烟那点粗浅的神识引导爱答不理，让它叫它偏不叫，不让它叫的时候，偶尔被碧水蟾的动静惊到，又会突然扯一嗓子，震得柳如烟脑仁疼。碧水蟾倒是听话，但它们的“共鸣”需要灰雀主动，灰雀不干，它们也只能干瞪眼。
柳如烟也不气馁，就当是日常互动。每天用一点点稀释的、精品清心露（加了极少金玉髓米粉）混合在食物饮水中喂它们，同时尝试用更柔和的神识波动，模拟玉简中描述的“安抚引导”频率，去接触灰雀颈后那簇暗金色绒毛。
起初毫无反应。但连续几天后，柳如烟发现，当她用特定频率的神识（模仿碧水蟾舒缓鸣叫的波动）去轻轻触碰那簇绒毛时，灰雀炸毛和烦躁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偶尔甚至会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勉为其难让你摸一下”的慵懒神态。
而碧水蟾似乎也对这种“神识共鸣”训练有了反应。当柳如烟引导灰雀（虽然十次只有一两次成功）发出相对“温和”的鸣叫时，碧水蟾的“咕咕”声会自动调整，形成一种奇妙的、让人心神宁静的和声，连小院里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进步缓慢，但并非毫无希望。
柳如烟感觉自己像在玩一个超高难度的养成游戏，主角是三个不靠谱的宠物，攻略（玉简）是挂逼给的，而她这个玩家，穷、弱、还走错了服务器。
但她乐在其中。每一点微小的进步，每一点实力的增长（哪怕是宠物实力），都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操蛋的男频世界里，又踩实了一小步。
当然，她没忘了修炼。有了灵石，她终于可以去买最基础的、适合炼气期修士服用的“聚气丹”了。虽然是最便宜的下品，药效微弱，还有杂质，但总比干吸灵气强。配合“玄水佩”的温养和“星泪”的宁神，她的修炼速度，终于从龟爬，提升到了……蜗牛爬。
很慢，但确实在前进。
这天，柳如烟正在院子里，一边用小火慢炒“青禾米”，一边尝试用极其微弱的神识，引导角落里打盹的灰雀“复习”昨天的“温和鸣叫”课。
灰雀大爷被吵醒了，很不爽地瞥了她一眼，张开嘴，似乎想给她来个“噪音攻击”，但就在这时，它颈后暗金色绒毛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似乎是感应到了柳如烟那坚持不懈的、笨拙的“安抚频率”，它喉咙里的刺耳鸣叫到了嘴边，竟然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点不耐烦、但确实比鬼哭狼嚎柔和了许多的“啾——”。
与此同时，窗台上的碧水蟾，立刻“咕咕”地应和了两声，声音悠扬。
小院里，瞬间被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安宁气息笼罩。连炉火都似乎平稳了许多。
柳如烟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成功了！虽然只是偶然，虽然离“可控”还差得远，但这是第一次，灰雀在她的引导（或者说骚扰）下，发出了非攻击性的、甚至带点“正面效果”的鸣叫！而且和碧水蟾形成了初步的、有益的“共鸣”！
她看着笼子里那只依旧一脸“朕累了，退下吧”表情的灰雀，又看看窗台上傻乎乎鼓着腮帮子的碧水蟾，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热。
看，没有挂逼系统，没有龙傲天气运，她这个走错片场的白莲花，带着三个废柴宠物，不也一点点地，在往前挪吗？
挂逼的路，她走不了。
但挂件，也有挂件的活法，和挂件的……反击。
比如，悄悄变强，悄悄赚钱，悄悄把挂逼随手丢来的“骨头”，啃出骨髓，长出属于自己的、微小的獠牙。
她熄灭炉火，将炒好的“青禾米”粉小心收好。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给灰雀的绒毛和碧水蟾的碧色皮肤镀上一层暖光。
柳如烟伸了个懒腰，听着碧水蟾舒缓的“咕咕”声，感受着耳畔“星泪”的清凉和颈间“玄水佩”的温润，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前路依旧艰难，挂逼依旧悬顶。
但至少今晚，她可以睡个好觉，做个……关于如何用“清心露”赚更多灵石，以及下次怎么才能让灰雀大爷更“配合”训练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