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庄的“打脸”事件，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扎在柳如烟心上，疼得她连续两晚没睡好。闭上眼就是那水蓝光幕溃散时众人各异的目光，和萧焱那句冰冷的“谨言慎行”。
但她是谁？是心里能跑马、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精神版）！是吐槽能量mAx、在绝境中也能用国粹给自己打气的柳如烟！
两天后，灵绣坊。
“嘶——”指尖又被绣花针扎了一下，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柳如烟面无表情地放下针，将手指含进嘴里，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化开。这点皮肉疼，比起心里那股憋屈和无处发泄的窝囊火，简直不值一提。
“柳烟妹子，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不舒服？”旁边的李婶关切地看过来，压低声音，“可是因为那天……王公子他们来过后，坊里有些闲话？”
柳如烟将手指拿出来，上面只剩一个浅浅的红点。她抬起头，对李婶露出一个苍白却柔弱的笑容，眼睫低垂，声音细细的：“没事，李婶。就是……前几日偶感风寒，有些乏力。过两日就好了。”
心里想的却是：闲话？呵，无非是说我攀了高枝就看不起这绣坊的活计，或者装模作样罢了。老娘现在欠的债能把你们这破绣坊买下来（如果萧焱肯收灵石抵债的话）！有功夫嚼舌根，不如多绣两针给你们家汉子多赚块肉吃！
“那就好，那就好。”李婶拍拍她的手，叹口气，“那些人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干干净净。”
“嗯，谢谢李婶。”柳如烟乖巧点头，重新拿起针线。指尖的刺痛让她清醒，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落霞山庄的教训血淋淋地告诉她，在萧焱那个挂逼面前玩心眼、装乖巧、试图展现“价值”，纯属找死行为。他的“最强打脸系统”简直就是她“万人迷系统”的天敌，专门克制她一切“不够硬核”的骚操作。
抱大腿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还差点被大腿当众踩进泥里。
苟活计划？看看这每天三块（现在四块）灵石的收入，和那永远还不清的债务，以及系统每天雷打不动增加的利息……怕是没等苟出头，就先穷死或者被利滚利压死了。
难道真的只能选那个最危险的、与虎谋皮的“策略三”？继续在萧焱眼皮子底下晃悠，指望他那点“观察兴趣”能持续，并且不会哪天突然觉得“观察够了”或者“这虫子没意思了”就随手捏死？
风险高到令人窒息。但好像……又有点诡异的吸引力？
至少，在萧焱身边，接触的资源层次不一样。落霞山庄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灵果点心，山庄里随意摆放的矿石，那些年轻修士谈论的秘境、功法、丹药……这些都是她埋头绣花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东西。
而且，萧焱虽然危险，但似乎……目前为止，并没有真正要对她不利的实质性举动？打脸归打脸，灵石替她付了，宴会请柬送了（虽然结局惨淡），甚至那天最后还让马车把她好好送回来了。这种“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姿态，虽然让人憋屈，但至少比直接弄死她强？
“系统，”她在心里疲惫地问，“分析一下，如果我继续尝试接近萧焱，但彻底放弃‘展现价值’、‘抱大腿’的企图，只把自己定位成一个纯粹的、无害的、或许有点‘异常’所以引起他兴趣的‘观察样本’，生存概率能提高吗？”
“【正在重新建模……代入变量：宿主放弃主动攻略意图，降低行为攻击性及‘伪指导’倾向，强化‘被动接受观察’属性。】”
“【结合萧焱（最强打脸系统持有者）已观测行为模式分析：目标对‘异常’样本存在基础研究耐心，对‘识趣’、‘安分’的观察对象容忍度相对较高。】”
“【生存概率估算：短期（三个月内）存活率从12%提升至35%。中期（一年内）存活率从＜1%提升至8%。长期存活率依旧极低。】”
“【风险提示：此策略极度依赖观察者的‘兴趣’续航及心情变化，宿主自主性趋近于零，且无法规避‘打脸系统’对‘不识好歹行为’的被动触发机制。一旦宿主任何行为被判定为‘逾越’或‘挑衅’，将遭受即时报应性打击。】”
35%对12%，8%对＜1%……
柳如烟看着那依旧低得可怜，但总算有了点盼头的数字，咬了咬牙。
干了！与其在绣坊累死穷死，不如去挂逼身边赌一把！不就是当个安分守己、人畜无害、偶尔被观察一下的小白鼠吗？她演了这么久白莲花，最擅长的就是装柔弱、装无害、装听话！
当然，心里该骂还得骂，该吐槽一句不能少！这是她保持精神不崩溃的最后防线。
至于“打脸系统”的被动触发……柳如烟回忆起落霞山庄的细节。似乎只有当她试图发表看法、尤其是那种似是而非、可能被解读为“指点”或“彰显存在感”的言论时，才会触发？如果她闭嘴，只带眼睛和耳朵，是不是就安全了？
“系统，记录：新生存守则第一条——在萧焱面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必须说话就只说‘是’、‘不是’、‘多谢公子’、‘如烟愚钝’。绝不发表任何带有主观判断、建议、猜测性质的言论！绝不！”
“【守则已记录。补充建议：肢体语言及微表情也需保持高度‘低攻击性’与‘顺从性’。】”
“明白！”柳如烟感觉找到了新的方向，虽然憋屈，但总比无头苍蝇乱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