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
霍决挑了挑眉,顺着纪渝的视线看向虚空牧场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被血色迷雾笼罩的区域。
隐约可见几个比刚才那个六头蟒还要庞大数倍的透明能量牢笼。
只不过,那几个牢笼里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嗯。”
纪渝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顾得上擦嘴角的肉汁,冰蓝色的战尾在虚空中猛地一拍。
整个人像是一支出弦的幽蓝利箭,径直朝着那片血色迷雾冲了过去。
霍决没有丝毫迟疑。
男人长腿一迈,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紧紧护在纪渝身侧。
手中的血色苗刀随时准备斩碎一切碍眼的阻碍。
越靠近那片区域,那股熟悉的水系法则波动就越发明显。
但也越发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和绝望。
“到了。”
两人停在一个足有万丈高的巨大透明牢笼前。
牢笼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高维禁锢符文。
纪渝没有动用暴力去破坏。
他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贴在能量光幕上。
深海本源的包容法则无声无息地渗入,瞬间瓦解了那些复杂的符文锁链。
“刺啦——”
像撕开一层保鲜膜。
牢笼的光幕被纪渝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一股浓郁的海水腥咸味,混合着陈年腐血的恶臭,扑面而来。
霍决眉头微皱,立刻撑起纯阳火罩,将那股恶臭隔绝在外。
看清牢笼内部景象的瞬间。
纪渝那双湛蓝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没有想象中活蹦乱跳的美味海鲜。
只有几头体型堪比山岳、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远古海族巨兽。
一头原本应该翻江倒海的“裂海玄鲸”,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干涸的地面上。
它那标志性的深蓝色鳞甲已经全部脱落。
背上插满了数以万计的透明管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它的本源精血。
在玄鲸旁边,是一只“深海巨章”。
它原本粗壮有力的八条触手,被残忍地斩断了七条。
仅剩的一条触手也已经干瘪发黑,无力地抽搐着。
“水……”
裂海玄鲸发出微弱的悲鸣。
它那双干涸浑浊的巨眼,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撕开牢笼的纪渝。
起初,它以为这又是伪天道派来抽血的看守者。
但下一秒。
玄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凌驾于一切海洋生物之上的绝对威压。
伴随着那股纯净到极致的深渊气息,让它干涸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了混浊的血泪。
“是……是深渊的气息……”
玄鲸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千万年来积压的无尽委屈与绝望。
“王……是我们的渊王殿下吗?”
旁边的深海巨章也跟着剧烈抽搐起来。
它用仅剩的那条残破触手,艰难地支撑起半个身子,朝着纪渝的方向重重地叩拜。
“渊王殿下!您终于来救我们了!”
深海巨章哭得撕心裂肺。
“万年前,那个冒牌天道趁您沉睡,将我们这些远古海族强行摄入这片虚空牧场。”
“它把我们当成‘活体血库’,每天抽取我们的本源去喂养那些变异的缝合怪!”
“我们好疼啊……殿下……我们好渴……”
听着这些远古海族的控诉。
霍决站在纪渝身后,眼神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伪天道这不仅是在圈养神兽,更是把这群远古海族当成了流水线上的“海鲜盲盒”。
用最残忍的方式,榨干它们最后一丝价值。
男人下意识地看向身前的伴侣。
他知道,这小娇气包平时虽然满脑子都是干饭,但对深海的子民,却有着一种护犊子般的执念。
此刻的纪渝。
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死死盯着牢笼里那些惨不忍睹的海族巨兽。
纪渝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
他想起了在半山别墅的那个大鱼缸里,那些每天围着他转、给他送各种极品海鲜盲盒的小弟们。
如果他没有苏醒。
如果他没有遇到霍决。
那些小弟,是不是也会被抓到这里,变成这副插满管子、连肉都被抽干的鬼样子?
那是他的子民。
更是他未来漫长岁月里,源源不断的长期饭票。
“嗡——”
整个虚空牧场的温度,在这一刻彻底降至冰点。
这不是天道法则的极寒,而是源自深海渊王灵魂深处的狂怒。
纪渝缓缓抬起头。
那张漂亮娇艳的脸上,布满了令人胆寒的幽蓝色鳞片。
两米半长的冰蓝色战尾,在半空中发出骨骼爆响的摩擦声。
“我的海鲜……”
纪渝软乎乎的鼻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透高维空间、带着无尽暴戾的深渊魔音。
他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座神圣的宫殿。
“你竟然……”
纪渝腰部猛然发力。
冰蓝色的战尾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巨力,狠狠拍击在牢笼的残骸上!
“轰隆隆!!!”
整个虚空牧场的法则地面,被这一尾巴拍出了一道长达数万丈的恐怖裂谷。
“我的长期饭票!你也敢给我饿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