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战的伤需要静养，医生建议至少休息一周。但第三天，他就坐不住了。
肩膀和肋部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特种兵的体质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但真正让他无法安心的，是司徒明最后那句话，还有那夜在水塔上遥遥相望的司徒浩。
“不一般的血脉”。
这五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
他给远在京城的老首长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特殊血脉”、“古武世家”的事情。老首长的回答很谨慎：“凌战，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要记住，你是共和国的军人，你的使命是保家卫国。”
“但如果有家族传承牵涉其中呢？”凌战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你的家族确实有传承，那也是你的私事，与军务无关。”老首长最后说，“但记住，无论你发现什么，你首先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守护人民。”
挂断电话后，凌战更加确定——高层对古武世家的事情是知情的，但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默许和观察。
正当他准备联系一些特殊渠道深入调查时，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到了秦家别墅。
信是手写的，字迹与之前请柬上的如出一辙：
“凌将军：
前夜一战，精彩绝伦。司徒明回来说，将军身负不凡，潜力惊人。浩某心向往之，欲与将军一晤。
今夜十时，南郊青云观。单独前来，莫带旁人。
事关凌家传承，事关令尊之死。
静候。
司徒浩”
信封里还附了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两位穿着民国长衫的年轻人，正对坐品茶。左边那人剑眉星目，正是凌战的父亲凌天南。右边那人……
凌战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边那人和司徒浩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轻，眉宇间少了些阴鸷，多了些书卷气。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民国三十七年春，与挚友司徒云摄于金陵”。
司徒云。
又是一个司徒家的人。而且，从照片上看，他和父亲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凌战握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父亲从未提过这位“挚友”。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考古学者，生活简单得近乎单调。除了研究和家人，几乎没有社交。
但照片上，父亲笑得很放松，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怎么了？”秦雨柔走进书房，看到凌战手中的照片，也愣住了，“这是……爸爸？”
凌战将信递给她。
秦雨柔看完信，脸色发白：“你不能去！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凌战平静地说，“但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
“可你的伤……”
“不影响行动。”凌战站起身，“雨柔，这件事你别管。我有分寸。”
“我怎么不管？！”秦雨柔抓住他的手，眼中含泪，“凌战，我知道你想查清父亲的死因，想知道凌家的秘密。但司徒浩太危险了，你不能……”
“正因为他危险，我才必须去。”凌战反握住妻子的手，“如果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我还怎么保护你们？”
两人对视良久。
最终，秦雨柔妥协了：“至少……让龙王他们在远处接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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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九点五十，南郊青云观。
这是一座已经荒废的道观，据说始建于明代，建国后逐渐破败，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月光下，道观的轮廓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凌战独自一人走进观门。他没有带枪，但袖中藏着一把军用匕首——不是常规制式，是特制的合金匕首，轻薄却锋利，能轻易割断钢筋。
正殿的香炉前，司徒浩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仰头看着残缺不全的三清像。
“凌将军很守时。”他没有回头。
“我来了。”凌战停在五米外，“你想说什么？”
司徒浩缓缓转身。今晚他穿了一身白色练功服，在月光下宛如仙人，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破坏了这份出尘的气质。
“令尊凌天南，是我叔叔司徒云最好的朋友。”司徒浩开门见山，“他们相识于金陵大学，一见如故。后来一起研究古文化，一起探寻那些失落的秘密。”
凌战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凌将军知道‘龙魂玉’吗？”司徒浩问。
“听说过。”
“那你知道，凌家世代守护的，就是龙魂玉吗？”司徒浩向前一步，“你们凌家，不是普通的家族。你们的先祖，是明代锦衣卫中的特殊编制——‘护龙卫’，专门负责守护皇室秘宝。明朝覆灭后，护龙卫带着一批最重要的秘宝隐姓埋名，其中就包括龙魂玉。”
凌战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不动声色：“传说而已。”
“传说？”司徒浩笑了，“凌将军，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你的恢复能力比常人强？为什么你在战场上总能死里逃生？为什么司徒明的‘鹰击长空’，你能接得住？”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
“因为你的血脉里，流淌着护龙卫的力量。龙魂玉不仅是宝物，更是钥匙——开启凌家血脉力量的钥匙。”
凌战握紧拳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司徒浩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碎片，和凌战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这是龙魂玉的碎片。三十年前，你父亲和我叔叔在一次考古中发现了完整的龙魂玉。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玉碎了，你父亲死了，我叔叔失踪了。”
月光照在玉佩碎片上，泛着奇异的光泽。凌战能感觉到，那碎片似乎在……共鸣？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他心底升起。
“你父亲不是死于意外。”司徒浩盯着凌战的眼睛，“他是被暗影会的人杀的。因为暗影会也想得到龙魂玉，想解开玉中的秘密。”
“什么秘密？”
“长生之秘。”司徒浩一字一句，“传说龙魂玉中，隐藏着突破人类生命极限的方法。暗影会想得到它，司徒家想得到它，很多人……都想得到它。”
他收起碎片：“而你，凌战，你是凌天南的儿子，是护龙卫的直系后裔。你的血脉，是唤醒龙魂玉的关键。”
凌战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一切听起来太离奇，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但直觉告诉他，司徒浩没有说谎——至少，没有完全说谎。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凌战问。
“合作。”司徒浩说，“我帮你查清你父亲的真正死因，帮你找到完整的龙魂玉。作为回报，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开启龙魂玉，共享其中的秘密。”司徒浩的眼神变得炽热，“暗影会已经渗透得太深了，单靠司徒家，挡不住他们。我们需要凌家的力量，需要你血脉中的力量。”
凌战沉默了。
许久，他抬起头：“如果我拒绝呢？”
司徒浩的笑容冷了下来：“那么，暗影会会继续追杀你和你的家人。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你还活着，就有开启龙魂玉的可能。而司徒家……也不会再是你的盟友。”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
“我需要时间考虑。”凌战说。
“三天。”司徒浩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给我答复。这期间，我会让暗影会暂时不要动你。但三天后，如果你的答案让我不满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现在，你可以走了。”司徒浩转过身，重新看向三清像，“记住，凌战，你的命运从出生起就注定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凌战深深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青云观，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父亲的死因、龙魂玉的秘密、凌家的血脉、暗影会的目标……
还有司徒浩那半真半假的态度。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老大！”龙王从暗处迎上来，“没事吧？”
凌战摇摇头：“回去再说。”
车子驶离南郊。凌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司徒浩的话。
“你的血脉里，流淌着护龙卫的力量……”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喜欢摸他的头，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想起八年前入狱时，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战儿，活下去。凌家的担子，迟早要你来扛。”
当时他以为父亲说的是家族的荣誉，现在想来……
可能远不止如此。
手机震动，是秦雨柔发来的信息：“小暖做噩梦了，一直喊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凌战心中一紧：“马上到家。”
他收起手机，看向开车的龙王：“帮我查两件事。”
“你说。”
“第一，查三十年前，我父亲参与的最后一次考古活动的所有资料，包括参与者名单、考古地点、发现物品清单。”
“第二，”凌战顿了顿，“查‘护龙卫’的历史记载，重点是明朝灭亡后的去向。”
龙王愣了一下：“护龙卫？那不是传说吗？”
“也许不是传说。”凌战闭上眼睛，“也许……都是真的。”
车子驶入市区，万家灯火映入眼帘。
这个看似平静的城市，隐藏着太多秘密。
而凌战，正一步步走向这些秘密的中心。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不仅仅是军人凌战，还是护龙卫的后裔，是龙魂玉的守护者。
也是无数势力觊觎的目标。
这场游戏，越来越复杂了。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