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看！
她指着房间里的桌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神秘。
赵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张红木圆桌上，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两个竹编的饭盒。饭盒是那种老式的圆形提盒，外面裹着一层细密的竹篾，看起来干净又精致，盖子严丝合缝地扣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菜香正从饭盒的缝隙里钻出来。
这是？赵阳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赵玥。
赵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可是苏姐姐亲手做的菜哦！她特意交代我给你送过来，让我亲手交到你手上，不许在路上偷吃！
她说到这儿，还故意咽了一口口水，撇了撇嘴：我可是忍了一路呢，馋死了都！
听到这话，赵阳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苏婉清……亲手做的菜？还特意让赵玥送过来？
他站在桌前，搓了搓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一丝不自然，笑着说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打开了第一个饭盒的盖子。
一声轻响，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直冲鼻腔。
赵阳低头一看，饭盒里分了两格。左边一格是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润，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酱汁浓稠地裹在肉块上，泛着诱人的光泽。右边一格是爆炒兔丁，兔肉切成了均匀的小丁，配上青椒、红椒和蒜苗，油光水滑，绿红相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好香啊！闻着都流口水了！
赵阳笑着赞叹了一声，鼻翼微微翕动，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混合着酱香和肉香的浓郁气息。他放下医疗箱，随手拿起桌上摆好的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了嘴里。
入口的瞬间，赵阳的眼睛微微一亮。
红烧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肉部分软糯得几乎入口即化，瘦肉部分又不柴不硬，酱汁的咸甜比例拿捏得极准，甜而不腻，咸而不齁，还带着一丝八角和桂皮的复合香气，回味悠长。
赵玥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哥，怎么样？好吃吗？
赵阳咽下嘴里的肉，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叹：嗯！好吃！肥而不腻，这个红烧肉，做得都跟我差不多了！
嘿嘿！赵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杰作一样，我就说嘛！哥，苏姐姐的厨艺跟你不在伯仲之间，简直是天生一对！以后你跟苏姐姐结婚了，我就天天来蹭吃蹭喝，简直……
赵阳伸手在赵玥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胡说！我和苏姑娘都没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谈婚论嫁了？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赵玥捂着脑门，嘟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反正我不管！我认定苏姐姐是我嫂子了！苏姐姐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会做菜，医术也不差，简直就是完美嫂子的标准！哥，你就从了我吧！
你这丫头……赵阳被她气笑了，摇了摇头，又夹了一块兔丁放进嘴里。
兔丁入口鲜嫩，没有一丝腥味，火候掌握得极好，外面微微焦香，里面还保持着肉汁的鲜嫩。青椒和红椒的清脆中和了兔肉的油腻，蒜苗的香气在口腔里层层递进，越嚼越香。
赵阳眼前一亮，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边嚼边夸赞道：这个爆炒兔丁也不错！火候到位，调味精准，兔肉一点腥味都没有。苏姑娘这手艺，确实有两下子。
那当然！赵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苏姐姐可是跟她妈妈学了好多年呢！她妈妈以前是上海滩有名的大家闺秀，厨艺一绝！苏姐姐那是家学渊源！
赵阳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起来。红烧肉的酱香和兔丁的鲜辣在口腔里交替绽放，他吃得津津有味，筷子在饭盒里翻飞，一块接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吃到一半，赵阳忽然停下筷子，疑惑地看向赵玥：玥玥，苏姑娘怎么突然做好吃的让你带过来？这不太像她的风格啊。
赵玥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感谢你呀！哥，你为组织收集了这么多重要情报，还有，你杀了许文韬那个混蛋，为苏姐姐解决了多大的麻烦，她心里都记着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苏姐姐说，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许文韬活着一天，她就一天不得安宁。现在好了，一了百了，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这顿饭，就是她的心意。
赵阳听完，沉默了片刻，筷子在饭盒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苏婉清为什么感谢他。许文韬那个家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没少纠缠苏婉清。
现在许文韬死了，她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赵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他低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咀嚼着，没有接话。
赵玥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珠骨碌一转，忽然凑上前去，脸上露出一抹贼兮兮的坏笑：哥，说到这儿，我倒是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赵阳抬眼看她。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赵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有。怎么了？
那就好！赵玥一拍巴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一样，苏姐姐明天想要亲自下厨，邀请你去她家吃饭。你不会拒绝吧？
这个……赵阳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去苏婉清家吃饭？
这可是头一回。
他和苏婉清虽然因为赵玥的关系认识，但私下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在公共场合，或者因为任务需要。去她家里吃饭，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赵玥见他犹豫，立刻不干了，两只手抓住他的袖子，拼命摇晃着，你可不能拒绝！苏姐姐为了这顿饭，特意跟医院请了假，还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你要是敢不去，苏姐姐得多伤心啊！
她晃得赵阳胳膊都酸了，筷子里的兔丁差点掉回饭盒里。
好好好！去去去！赵阳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太好了！赵玥欢呼一声，松开他的袖子，脸上笑开了花，像是自己中了头彩一样，哥，你可不许迟到啊！明晚六点，苏姐姐家，我也会在的！
知道了知道了。赵阳无奈地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接下来，兄妹俩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轻松而温馨。
赵玥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法租界里发生的趣事，谁家的猫爬上了树不敢下来，哪个卖花姑娘的栀子花特别香，还有她最近跟苏婉清学了几道新菜，打算回来做给赵阳尝尝。
赵阳一边吃着苏婉清做的红烧肉和爆炒兔丁，一边听着妹妹的絮叨，时不时插上一两句，笑着应和。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两个竹编饭盒上，也落在兄妹俩的脸上。
红烧肉的酱香和兔丁的鲜辣在口腔里交织，赵阳吃得额头微微冒汗，却舍不得放下筷子。
他不得不承认，苏婉清的手艺确实了得，这两道菜做得比很多馆子里的招牌菜都要强。
哥，你说苏姐姐的菜和你的比，谁更好吃？赵玥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一脸狡黠地看着他。
赵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斜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又想挑事是不是？
我就是好奇嘛！赵玥笑嘻嘻地说道。
赵阳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各有千秋吧。我擅长的是药膳，讲究的是食材和药材的搭配，以调理身体为主。苏姑娘的菜，胜在火候和调味，家常却不简单，每一口都能吃出用心来。非要分个高下的话……
他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含糊地说道：打个平手吧。
我就说嘛！天生一对！赵玥得意地拍了拍手，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又来了……赵阳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兔丁也塞进了嘴里，放下筷子，满足地呼了一口气，吃饱了，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目光落在那两个空了的竹编饭盒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期待。
明天晚上，苏婉清家。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