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吹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林小雅戴着双层防护手套，手中的激光手术刀悬停在那只被特制合金镣铐固定在手术台上的“免疫体”上方。这是一只昨晚幸存下来的镰刀虫，与之前那些狂暴无序的怪物不同，它安静得可怕。
即便被开膛破肚，这只怪物也没有发出嘶吼，那双复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小雅，瞳孔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智慧的幽光。
“顾队，把它的嘴堵死，快！”林小雅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慌。
顾北辰反应极快，一步跨上前，将一根高压电击棒狠狠塞进了怪物的口器中，同时按下了最大功率。
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怪物口中炸开，它的下颚猛地合拢，差点咬断顾北辰的手指。
“它想干什么？”顾北辰皱眉，看着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怪物。
“它想‘说话’。”林小雅深吸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解剖它的胸腔时，我发现它的声带结构变异了。它不再是通过摩擦发声，而是进化出了类似人类声带的振动膜。”
她指了指旁边连接在怪物神经中枢上的示波器。屏幕上，原本应该杂乱无章的波纹，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有规律的律动。
“看这个波形。”林小雅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这不是野兽的嘶吼，这是……语言。”
顾北辰瞳孔骤缩：“你是说，它们有了语言？”
“不，比语言更高级。”林小雅调大了示波器的灵敏度，将那微弱的生物电信号转化为音频。
滋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实验室的扬声器里传出了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同时摩擦翅膀，却又隐隐约约拼凑出某种奇特的韵律。
“这是……”顾北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这是群体智慧的雏形。”林小雅的声音在颤抖，“顾队，昨晚的声波筛选，不仅让它们进化出了抗药性，还强行融合它们的神经系统。这只镰刀虫的脑部神经节，正在与周围几公里内的所有变异兽建立连接。”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北辰，眼中满是恐惧：“它不是在求饶，也不是在威胁。它是在……汇报坐标。”
轰！
话音未落，实验室外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警告！警告！地下三层监测到大规模生物反应！它们挖通了地基！它们正在从地下进攻！”
顾北辰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脸色铁青。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他看着手术台上那只依然在死盯着他们的怪物，终于明白了那种眼神的含义。
那不是野兽的眼神，那是士兵在审视敌人。
“它把自己当成了诱饵。”顾北辰咬牙切齿，“它故意被抓住，故意被带回来，就是为了把它的神经系统变成信标，引导兽群直接攻击我们的核心。”
“切断它的神经连接！”林小雅大吼，手中的手术刀狠狠刺入怪物的脑部。
绿色的浆液喷涌而出，示波器上的波纹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
但警报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凄厉。
“太晚了……”林小雅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信标已经发送出去了。它们来了。”
顾北辰一把拉起林小雅，向着出口冲去。
“通知雷烈，放弃外层防线，全员退守核心区！”
“这场战争，不再是狩猎了。”
“这是生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