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去把堂口所有兄弟都叫到院子里集合。”谭叔吩咐道。
“好嘞谭叔!”王宝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个。
一个个都穿着简单的背心短裤,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手上、胳膊上、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旧伤疤。
他们站得笔直,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打打杀杀练出来的悍勇之气,和东涌总堂那些只会打牌抽烟的废物小弟截然不同。
“小九,你别小看这八十个人。”谭叔看着院子里的兄弟们,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他们都是我亲手挑出来,亲手教出来的。不敢说以一当十,但是一个打三个,绝对没问题。
现在江湖上都吹什么‘打仔洪兴’,哼,那是他们没见过当年的联英社!
三十年前,港岛谁不知道‘打仔出联英’?
我们联英社的兄弟,个个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说到这里,谭叔不由得冷哼一声。
联英社当年何等风光,成员大半都是武师出身,打起架来不要命。
可惜啊,老一代的死的死,退的退,肥波这种只会耍阴招、赌钱的废物当了家,才把好好一个社团搞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走,我带你看看咱们的家底。”谭叔带着叶玖走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递到叶玖手里,
“咱们官涌堂口,产业不多。这家鸿胜武馆是我私人的,不算在社团账上。社团的产业,就只有街那头的一家按摩店,还有就是这条官涌街的看场权。”
他指着账本,一条一条给叶玖解释:
“按摩店一个月纯利大概十万多。看场权包括街两边的七十二家店铺,还有街上的流动摊贩,每个月保护费能收二十万左右。
按社团的老规矩,社团产业上交七成,看场费上交三成。
剩下的钱,三成归堂主,七成用来给兄弟们发工资、出医药费、安家费。”
叶玖翻都没翻账本,直接揣进了兜里。
他信谭叔,别说谭叔不会坑他,就算谭叔把堂口的钱都拿走了,他也毫无怨言。
他要的不是这点钱,是官涌这个地盘,是这八十个能打的兄弟。
“其实这点钱根本不够用。”谭叔叹了口气,
“兄弟们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千块,出去打个架,受了伤,医药费还得自己先垫着。
有时候遇到哪个兄弟家里出事,还得凑钱帮忙。
我这个堂主,每个月都得往里贴钱。
要不是有武馆的收入撑着,这个堂口早就散了。”
叶玖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堂主不好当。
出来混,靠的就是人情和钱。
光靠义气是留不住人的,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能多赚点钱,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谭叔拍了拍叶玖的肩膀,带着他走到武馆中央。
八十个兄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审视。
其中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认识叶玖,看到这一幕,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兄弟们,安静一下。”谭叔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也管不动这个堂口了。今天,我正式把官涌堂口交出去。”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叶玖:
“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叫叶玖。是我师侄,也是我们联英社上一任坐馆鬼脚潘的关门弟子,我们联英社最能打的红棍。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官涌堂的新堂主!
以后,大家都要听他的号令!”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起哄。
谭叔在官涌经营了几十年,威望极高,他说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更何况,叶玖是鬼脚潘的徒弟,这个身份本身就足够有分量。
“九哥!”
一个老四九率先喊了一声。
“九哥!九哥!”
紧接着,八十个兄弟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在武馆的院子里回荡。
叶玖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压了压,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八十张面孔,有老有少,眼神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兄弟们,我是叶玖。”叶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
“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这都无所谓。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我叶玖在这里对着联字招牌发誓:有我叶玖一口肉吃,就绝对不会让兄弟们喝汤!”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工资,涨三成!”
“好!!!”
这句话一出,整个武馆瞬间炸开了锅。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兄弟们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地拍着手,喊着“九哥仗义”。
自古钱帛动人心。
乌鸦说得没错,出来混,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钱吗?
什么义气,什么江湖地位,都是虚的。
只有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才是最实在的。
两天之后,联英社的大会在东涌总堂那栋破唐楼里召开。
肥波坐在最中间的太师椅上,挺着个大肚子,清了清嗓子:
“安静!安静!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官涌堂的谭叔,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主动提出卸任堂主。
我和几个元老商量了一下,决定升谭叔为联英社的礼堂堂主!”
下面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
肥波心里偷着乐,这个礼堂堂主看着好听,其实一点实权都没有,就是个摆设。
不过谭叔人脉广,认识各个社团的老人,让他坐这个位置,还能帮联英社维持点交情,稳赚不赔。
谭叔站起身,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没多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他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打算把官涌交给叶玖,这个空名头,给谁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