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酥在走出商学院大门的时候，也在想。
她的思路比陆时砚的清晰得多，因为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目前的进度：好感度68%，加上今天下午那一场，应该还能涨一点。但离100%还有距离。
问题在于，这个距离不是靠身体亲密度能填满的。
他们之间现在有了身体关系，有了好感，有了不断升温的默契和依赖。但缺一个东西。
一个名分。
一个你是我的的正式宣言。
陆时砚是一个不会轻易开口的人。他可以用行动表达很多，接她上班、帮她解围、替她买早餐、在办公室里吻她，但他不会轻易把这些行动定义成恋爱关系。
因为一旦定义了，就意味着承诺。而承诺在他的字典里，重于泰山。
苏酥需要一个催化剂。
一个能让他从我对她有感觉但我还在分析她是我的，谁都不能碰的催化剂。
她需要，竞争者。
系统面板安静地更新了。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3%】
催化剂来得比苏酥预想的更快。
方泽辰没有放弃。
这一点苏酥其实早有预料，从上次在教学楼下被当众拒绝之后，方泽辰的朋友圈就多了很多深夜感悟类的内容。
什么真正值得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得到，什么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配图是一杯威士忌或者一盏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很标准的富二代式我在痴情表演。
但苏酥得承认，方泽辰的段位虽然不高，耐心倒是有的。
被拒了一次，安静了两周，然后，第二轮攻势来了。
周三中午，苏酥从图书馆下班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
苏酥认出了他，方泽辰的私人助理，上次在教学楼下也见过，负责帮他拿花和礼盒的那个。
助理迎上来，面带职业微笑。
沈小姐，方总让我转交。
他双手递上一个长方形的礼盒。
不是上次的tiffany蓝。这次是黑色的丝绒盒，上面烫金印着一个logo。
梵克雅宝。Van cleef & Arpels。
苏酥看了那个盒子一眼。
梵克雅宝的长形盒，这个尺寸，大概率是项链。
如果是Alhambra系列的经典款，白金加钻石的版本，市场价在三万出头。如果是高阶系列。
她没有打开。
替我谢谢方总。她把盒子推回去，东西我不能收。
助理的微笑维持得很专业，但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方总说了，如果沈小姐不收，就请沈小姐给他五分钟时间，让他亲自说。他就在停车场等。
苏酥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不用了。她说，麻烦你转告方总，他的心意我了解了，但我的想法不会变。再送东西只会让我为难。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歉意。
不是演的，虽然她对方泽辰没有兴趣，但一个人愿意花三万块追她，这份诚意本身不值得被羞辱。
但她不会收。
助理接回了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那我先转达。方总他。
你转达就好。苏酥笑了笑，辛苦了。
她转身走了。
走了大约十步，身后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不是助理的。
沈栀。
方泽辰的声音。
他还是从停车场追过来了。
今天没穿那么正式，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圆领t恤，下面是直筒牛仔裤和切尔西靴。
看起来更随性了一些，但依然是那种一看就不便宜的随性。
他的脸上没有了第一次表白时的张扬和自信，多了一点认真，甚至有一丝不太像他的……恳切。
我知道你不想收东西。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我今天不送东西。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苏酥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是因为不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有别人了？
直球。
苏酥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方泽辰的脸，确实是好看的。
阳光型帅哥，浓眉大眼，笑起来有一种少年感。
家世好、出手大方、追人的姿态也算得上有诚意。
如果是另一个女生，大概已经心动了。
但苏酥不是另一个女生。
她的碗里已经有人了。
方同学。
叫我名字就行。方泽辰。
方泽辰。
苏酥的语气平静而诚恳，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不等于。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不是因为有没有别人，是因为我确实对你没有心动过。你值得一个对你心动的人。
方泽辰看着她。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苦笑。但不难看。
你知道你是第一个拒绝我两次的人吗？
那你以前遇到的人太少了。
方泽辰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比之前的苦笑多了一点释然。
好。我知道了。
他退后了一步，字面意义上的退后。
但我说一句，如果以后你改变主意了，或者你需要任何帮助，方泽辰随叫随到。
他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背影有一点落寞，但不悲壮。
苏酥看着他走远。
这件事本身不算大。
但它会传出去。
而且会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传出去。
校园里没有秘密。方泽辰在图书馆门口追人的事，大概不出两个小时就会传遍整个江城大学。
果然。
下午两点，苏酥走进706的时候，陆时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数据模型的图表。但他显然没有在看那个图表。
因为他的目光在她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就锁在了她身上。
不是平时那种偶尔扫一眼的注视，是一种直接的、有压迫感的审视。
苏酥注意到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有一个被最小化的浏览器窗口，校园论坛的界面。
他看到了。
方泽辰今天追到图书馆的事，大概率已经有人发帖了，配上偷拍的照片和添油加醋的描述。
苏酥放下帆布包，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今天的材料我看了一半，下午应该能全部写完初稿。
方泽辰还在纠缠你？
他直接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缓慢划出来的，平静表面下压着某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苏酥抬头看他。
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感，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但苏酥已经够了解他了，他越冷淡的时候，内心越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