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东北第十天，王家乐把该认的路都认了，该见的人都见了，心里头那点儿痒痒劲儿也攒得差不多了。
每天在家属院里帮姐姐扫院子劈柴打水，去食堂吃饭跟工友们扯闲篇儿，日子过得舒坦是舒坦，可他心里头惦记着那件正事儿，上山。
空间到手快一个月了，在四九城试过，在鬼市试过，在火车上试过，可正经八百的野外环境还没正儿八经练过。
东北林区天大地大林子密，正是测试空间在户外场景下怎么用的绝佳地方。
他琢磨了好几天，终于找了个借口跟姐姐开口。
姐，我想上山采点儿蘑菇，顺便认认路，熟悉熟悉地形。
王佳悦正在院里晾衣裳，听见这话把湿衣裳往绳上一搭，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他：你认得山上的路？头一回来东北，别走岔了。
不往深里去，就在边缘溜达，采点蘑菇榛子什么的。
那也行，可我得跟你说几条规矩。王佳悦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正了正脸色，头一条，别进核心林区。我在这儿干了几年了，核心林区里头有狼，前年还出过事儿，一个采药的让人抬着出来的。第二条，低洼的地方别去，看着像干地，底下可能是沼泽，一脚踩进去拔不出来。第三条，天黑之前必须回来，林子里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你找不着路。
记住了，边缘活动，不往深走，不踩低洼，天黑前回来。
还有。王佳悦从兜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过来，火柴和盐，我给你的。万一真迷了路，生堆火等人来找，别瞎跑。
王家乐接了火柴盐包，心里头热乎乎的，嘴上却贫：姐，您这是把我当贝爷了？还生火等人来找，我这么机灵一人，迷不了路。
贝爷是谁？
没谁，四九城的傻子，老在胡同里吃虫子。
王佳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挥了挥手：去吧，早去早回。
天刚亮王家乐就出了门。
帆布挎包往肩上一甩，里头装了个水壶、两块干粮、那副劳保手套，还有姐姐塞进来的那包火柴盐。
出了家属院往北走，沿着一条土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树越来越密，渐渐地就彻底进了林子。
王家乐站定了深吸了几口气，感觉后脑勺那道疤都被这凉丝丝的林子风熨得舒坦了不少。
他往里走了大约半小时，一路上东张西望，看见松鼠就从树上蹿过去，尾巴蓬松一大把，嗖地就不见了。
看见野鸡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来，吓了他一跳，脱口而出：卧槽！然后迅速捂住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听见，才小声补了一句草！防不胜防，吓死爷了！。
等确定四下无人了，他找了棵大松树底下站定，开始干活。
头一件事，测试空间户外收纳功能。他弯腰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头，手握住了，心里默念，石头进了空间。取出来，再收，又成了。
跟在四九城厢房里头一模一样。又捡了根粗松枝，收进去；抓了把干松针，收进去；从地上抠了块带苔藓的树皮，收进去。统统好使，没有一丝意外。
第二件事，测试介质收纳。他戴上那副劳保手套，摸了一块树皮，心里念收，树皮没动。又摸了摸石头，还是没动。脱了手套光着手再摸，一收一个准。跟他在四九城和鬼市得出的结论一致，隔着东西就是不灵，必须裸皮接触。
他又翻来覆去试了好几回，把帆布手套正着戴反着戴都试了，连手上沾了水都试了，结论不变。行了，这条规则焊死了，以后不在这上头瞎耽误工夫。
第三件事，测试收纳距离。他蹲在地上，把手伸直了去够前面一块石头，够得着的最大距离大约一臂半。
再远就不行了，哪怕手指尖离目标只差一寸，默念一百遍也没用。
收纳必须接触触发，不能隔空取物。这跟上辈子看的那些网络小说不太一样，人家主角动个念头方圆十里都收得干干净净，他这儿得老老实实上手摸。
也好，手动挡有手动挡的好处，至少不会一时糊涂把不该收的东西收进来。
基本规则确认完毕。他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在松树底下蹲下来歇了口气，心里头琢磨着下一项。
接下来是重头戏，活物。
在四九城那只花狸猫身上已经验证过了，活物进空间就静止，取出来活蹦乱跳。
可那是在院子里头的试验，正经八百的野外活物怎么个反应，他还得再摸一遍底。
林子里有的是活物，可他蹲了半天愣是没逮着一只松鼠，那些小东西精得很，离着十米远就蹿上树了，连个尾巴尖都捞不着。
他沿着一条溪沟往下游走，水声哗哗的，两岸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和蕨类植物。
走了没多远，看见水洼里有动静，凑近了一看，是几只林蛙蹲在石头缝里头，褐皮子带斑点，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看他，一动不动装死。
王家乐戴上手套，弯腰慢慢伸手过去。那蛙定力极好，他都摸到脊背了还不动弹。
他换了个角度，大拇指按住蛙背，食指中指扣住两侧，攥稳了，心里默念。林蛙进了空间，姿势定格，四腿伸展着，鼓着腮帮子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
他又多等了好几秒，在空间里仔仔细细了一遍那只蛙。跟花狸猫一样，静止，完全静止，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赶紧把蛙放了出来，手一松，那蛙愣了一拍，然后嗖地蹦进了水里，扎了个猛子不见了。
王家乐把劳保手套摘了，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没什么异样。
蛙皮上的分泌物隔着手套没沾到皮肤，指尖微微有点儿痒，但不算严重。
他记下了：抓活物最好戴手套，防滑防分泌物，但戴了手套不能收纳，得裸手收。所以操作顺序得卡好，戴手套抓，抓到之后摘了手套用裸手触摸收纳。
他从溪沟边上又逮了一只蚂蚱试了试，结论一致。
活物进空间即静止，放出来一切正常。
他在心里又敲了一遍那条规矩：活物只临时收纳，立刻释放，绝不长时间存放。
万一长时间存放取出来变成一具干尸或者出了别的岔子，他担不起那个责任。
活物测试完了，接下来是正事儿，采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