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发放下孩子，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孙发只看见眼前一片红，李香的身下在流血。
孙发反应过来，跑出去叫大夫：“医生，我老婆身下在流血。”
医生赶来时，李香的身下还在流血：“快推进手术室，产妇大出血。”
孙发帮着往手术室推，李香感觉浑身发冷：“老孙，我好冷呀。”
“媳妇，一会就不冷了，我握着你手。”
李香觉得眼皮很沉，她想睡一觉：“我先睡了，别忘记接甜甜过来看弟弟。”
孙发拍着她的脸：“媳妇别睡，孩子哭呢，等你起来喂奶呢。”
孙发推着人到手术室就被医生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着。”
孙发连忙跑到楼下打电话回部队，让明夏带着甜甜过来。
明夏听孙发声音不对劲，赶紧去隔壁把孙甜叫醒，谢长征托着两人往医院跑。
赶到医院时孙发颓废地蹲在手术室门口。
“孙营长嫂子咋的了。”
“爸爸，妈妈呢。”
孙发捂着脸痛哭：“你妈在手术室，明夏你带着孩子去病房，小宝还在病房呢。”
明夏带着孩子离开，谢长征陪在孙发身边。
凌晨四点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推着李香出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产妇术后大出血，情况紧急，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了，节哀。”
孙发瘫坐在地上，扶着推车：“李香，你咋这么狠心，扔下我们爷三。”
谢长征扶起孙发，将李香推回病房。
“孙大哥，你不能倒下，嫂子的后事还需要你办理，你垮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明夏在得知李香去世那一刻，忍不住捂住嘴哭了起来。
孙甜还不知道情况，以为妈妈只是睡着了：“爸爸，妈妈怎么还不醒来，是生小弟弟累了吗？”
孙发抱住孙甜：“妈妈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婴儿车里的孩子感受到妈妈的离开，开始哇哇大哭。
明夏笨拙地抱起来孩子：“不哭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孙发强撑着站起来：“我不能倒下，我去通知她爸妈。”
孙发走出病房打电话，李香父母知道自己女儿去世时，只是冷漠地回复知道了。
孙发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可她到底是他们的闺女，去世了，总该来送一程。
孙发回到病房，将李香抱了起来。
明夏拦住他：“孙营长，你带嫂子去哪里。”
“我带她回家，她一定不喜欢医院，我带她回家。”
孙甜知道自己妈妈不在了，跟在爸爸身后哭，明夏抱着孩子跟在身后。
回到家属院，所有人知道李香去世了，赵招娣请假来帮忙。
孙发把李香放在床上拿着钱出门了。
他来到百货大楼，去了李香总买衣服那家店铺。
“老板，把那件红衬衫黑裤子包起来。”
“好。”
孙发带着衣服回到家，进屋帮李香换衣服。
“媳妇，我把你最喜欢那套衣服买回来了，每次去百货大楼你都去看看，就是舍不得钱买，你说剩下来的钱给甜甜攒着，以后姑娘结婚了，有钱傍身，你说你父母没给你的爱，你要全部给甜甜。
可你为啥走得这么早，扔下我们爷仨，你太狠心了。”
屋子里站满了人来送李香，孙发留了她三天，她的父母没有出现，连最后一程都没来送她。
孙发他家更是没人出面，断绝关系后，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孙发将李香火化了，火化当天，小宝哭了一天，他知道妈妈走了，孙甜躲在屋子里没出来，她坐在床上抱着妈妈给她缝的布老虎。
“妈妈，我想你。”
孙发推门进屋：“走吧，送妈妈一程。”
孙甜抱着布老虎出来，所有人都不忍心看她。
明夏抱着小宝走过来：“甜甜拉着婶子的手，婶子带你走。”
孙甜把手放在明夏手里：“婶子，我没妈妈了。”
这句话一出，满屋子人都在抹眼泪。
“甜甜，以后婶子们都是你的妈妈。”
李香出殡时，天阴沉沉，部队领导派了车，孙发选择将李香葬在了后山，那里可以看到家属院，可以看到他们。
“李香，下辈子别遇见我了，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李香，一路走好。”
明夏拽着孙甜，孙甜望着爸爸，孙发一锹锹将土填在了坟上。
葬礼结束后，孙发请了假，在家待着。
孙小宝和孙甜被明夏领回家，孩子刚出生，谢长征给买了奶粉，明夏学着冲奶粉，换尿布。
谢长征也在尝试照顾孩子，孙甜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婶子，是不是弟弟害死了妈妈。”
明夏下意识反驳：“不是，不是弟弟害死妈妈，甜甜以后你要学会照顾弟弟，他是你在这世上除了爸爸，唯一的亲人，你们要团结，长大以后要相互扶持，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吵架。”
“知道了婶子。”
孙发是一个星期后从家里出来的，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满身的酒味
“明夏这几天谢谢你，我来接孩子回家。”
明夏没有让他带孩子回家，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带孩子。
“孙营长，你还是好好收拾自己吧，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带孩子，我再帮你带几天，你是请保姆，还是自己带孩子，小宝这么小，你一个大男人能行吗？”
“能行，小宝是他妈拼了命生下来的，我会将他养好。”
屋子里传来孩子哭声，明夏领着孙发进屋：“孩子尿了，你换吧。”
孙发手忙脚乱地换好尿布，孩子还是哭。
明夏又教他冲奶粉：“水一定不要太烫，一定要先放水，再放奶粉，摇匀了，要不小宝喝了容易涨肚。”
孙发拿笔记了下来，夜里喂几遍，都一一记了下来。
“明夏孩子再放你这两天，我回去收拾收拾。”
孙发又看了眼孙甜，蹲下身抱住她：“等爸爸。”
孙甜搂住孙发：“爸爸记得来接我们，不要丢下我们。”
“好。”
明夏看着孙发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么好的人，咋说没就没了，扔下两个孩子，一个大男人咋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