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肠反复翻面、粗盐搓洗、去尽黏液腥气,洗得洁白干净。
凝固猪血划块调味、灌肠扎绳,一根根圆润饱满的血肠码入锅中,小火慢煮定型,嫩滑锁鲜。
猪肝切片、猪腰去骚改花刀、沙肝切条、猪肺反复压水挤净血水。
热锅起油、葱姜爆香。
爆炒猪肝鲜嫩爽滑、酱香浓郁,入口即化;
爆炒腰花脆嫩弹牙、毫无腥膻,入味透彻;
辣卤猪肺香辣劲道、越嚼越香;
干煸沙肝焦香入味、咸香解馋,是小孩最爱的零嘴硬菜。
超大铁锅烧火炖菜,焯水大骨、脊骨、筒骨,搭配秋天腌的正宗老坛酸菜,大火咕嘟咕嘟慢炖。
酸菜吸尽油脂,骨肉熬出奶白浓汤,酸香扑鼻、解腻开胃,地道东北杀猪菜精髓拉满。
五花肉冰糖炒色,文火慢炖红烧,色泽红亮诱人、肥而不腻、软糯脱口。
除此之外,特意宰杀家养土鸡,搭配深山珍藏干蘑菇、猴头菇,慢火细煨,正宗小鸡炖蘑菇,汤浓味醇、鲜香入骨。
一道道硬菜接连出锅,热气翻滚、香气冲天,整个四合院香得人垂涎三尺、食欲大开。
眼看时辰渐近正午,席面菜色基本齐备。
陈风站在院中,扯开嗓子喊:“小雪!小雪!”
厨房门帘一掀,小雪一溜烟窜了出来,小嘴里鼓鼓囊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正啃着刚卤出锅的沙肝 —— 也就是猪脾脏。
干煸卤制的沙肝焦香咸脆,是小孩子最馋的杀猪零嘴,她吃得满嘴油光、嘎嘎香甜。
小雪含糊不清抬头:“咋啦哥?”
陈风笑着吩咐:“你带着孙芳,你俩去一趟月娥嫂子那边。”
“把我大爷大娘、武峰叔家小子、王叔家嫂子和侄子,全都喊过来开饭!准时开席,一个都不能少!”
一旁抽烟歇气的王队长闻言摆摆手:“别喊了吧?人家又没来出力帮忙,凭空过来吃席,多难为情。”
李老根当即瞪眼骂道:“你个老东西懂个屁!”
“杀猪大席吃的是人气、凑的是兴旺!咱家这么多菜、这么多肉,还在乎多几双筷子?”
“人多才热闹,人多才是过年!小雪、小芳,赶紧去,好好喊,必须拉来!”
“好嘞爷!”
小雪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角油星,一把拉起孙芳的手,两个姑娘踩着暖阳积雪,开开心心出门喊人。
老两口性格腼腆执拗,说啥都不好意思来,两个姑娘软磨硬泡、撒娇拉扯、好说歹说,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把几家人全部劝动,跟着往院子里走来。
不多时,全员到齐。
堂屋规整摆开三张实木大圆桌,擦得锃亮干净。
一盘盘滚烫硬菜陆续上桌:软烂烀猪头、灌血肠、爆炒猪肝、辣卤猪肺、红烧五花肉、酸菜炖大骨、小鸡炖蘑菇、干煸沙肝、凉拌猪耳……
满满当当三桌硬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面。
陈风拎起酒壶,挨个给众人满上烧酒,抬手朗声招呼全场邻里亲朋。
“各位叔婶、老哥兄弟、嫂子孩子们!”
“年底杀年猪,图个丰年吉庆、阖家兴旺!”
“老规矩!今天肉管够、菜管饱、酒管醉!放开吃、放开喝!”
“祝大家来年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平平安安、红红火火!”
众人纷纷应声,碗筷碰撞的声响立刻响了起来。
第一桌,李老根坐主位,旁边挨着王队长、林武峰,几个男人凑一桌,酒杯碰得叮当响。
王队长夹起一大块烀得酥烂的猪头肉,蘸上蒜酱,大口咬下去,眯着眼咂摸滋味:“这猪头烀得是真到位,肉烂脱骨,肥而不腻,疯子,你家这伙食,真是让人羡慕。”
李老根抿了一口烧酒,笑着接话:“那是,这猪喂了整整一年,粮食糠菜没断过,能不香吗。”
林武峰夹了一筷子血肠,吹了吹热气,放进嘴里:“要说杀猪菜,还得是这血肠,嫩得很,一点不腥。我家去年杀猪,血肠没灌好,煮出来全是蜂窝眼,吃着发柴。”
“那是接血的时候没稳住,血里不能进凉气。” 陈风端起酒杯跟众人碰了一下,“今天这猪血,孙芳和月娥嫂子接得仔细,才出这个效果。”
王队长的大儿子啃着排骨,边吃边说:“今天按猪可把我累够呛,那猪力气是真大,我胳膊现在还发酸。”
林子铭哈哈笑:“你就知足吧,刚才我刮毛,热水烫得我胳膊都冒汗。杀猪这活,看着热闹,实则浑身都得使劲。”
另一桌,婶子们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唠家常。
黄招娣夹起一块红烧五花肉,对着孙芳说道:“小芳,你看这红烧肉,糖色炒得刚刚好,不苦不腻,你以后过日子,学着点这个手艺。”
孙芳脸颊微微发红,点点头:“婶子,我记下了,回头我多跟月娥嫂子学学。”
林月娥大口吃着酸菜炖骨头,一边嚼一边感叹:“还是自家腌的酸菜对味,外头买的酸菜,总少那股子酸香。就这一锅,冬天炖骨头、炖粉条,怎么吃都不腻。”
山子娘看向小雪,见小姑娘捧着碗,还在不停夹沙肝,笑着打趣:“小雪,少吃点,别吃撑了,后面还有不少好菜呢。”
小雪嘴里塞得鼓鼓的,抬起头嘿嘿一笑:“沙肝太香了,忍不住嘛。”
小瑶瑶被苏璇抱在怀里,也凑在桌边,小手抓着一小块炖烂的鸡肉,咿咿呀呀的,引得满桌人都笑着逗孩子。
还有一桌是年轻人和小孩,山子、林子铭两口子,还有过来串门的晚辈。
山子夹起一块爆炒猪肝,嚼得津津有味:“这猪肝火候拿捏得绝了,嫩得很,要是炒老了就废了。”
林子铭喝了一口酒,话匣子打开:“说起来,昨天疯子跑出去奔丧,折腾整整一天,今天回来立马就张罗杀猪。这年啊,该过还得好好过。”
这话一出,桌上稍稍安静了一瞬。
陈风抬眼,神色平静:“人走了,礼数尽到就够了。日子该往前过,年也得热热闹闹过。”
王队长闻言点头附和:“说得在理。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该尽的本分做到,剩下的就是好好过日子。”
李老根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是啊,咱们林场这地方,冬天冷,日子苦,就盼着逢年过节,大家伙凑在一起吃顿热乎的,图个心气儿旺。”
席间有人说起来年的打算,有人聊地里的收成,有人讲山里打猎的趣事。酒杯交错,笑语不断,热气萦绕在屋梁之间。
陈风不停给各位长辈添酒,给妇女孩子们夹菜,招呼着所有人。
“大家别客气,菜不够咱们再去灶房端,肉管够!”
大爷大娘坐在席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筷子放不开,几杯酒下肚,听着大家伙热热闹闹唠嗑,也慢慢放开了,跟着夹菜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