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没有再问,带着兵士去清点马匹和伤亡。
清点下来,薛仁贵这边无人阵亡,伤了四个,都是轻伤。
对方留在河谷段东侧的人马,没有清点尸首,估计伤了十几个。
薛仁贵听到数目后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把伤兵带下去包扎,今晚加一班哨。”
副将应了一声,正要走,薛仁贵又叫住他:“今晚加哨,重点是河谷段东侧,就是刚才他们钻进去那一片。他们吃了亏,指不定夜里会再摸回来看看动静。”
副将说:“明白了,我安排双哨,盯着东侧。”
薛仁贵点头,又补了一句:“哨兵只盯,不动手,发现有人靠近,先报我,别在夜里跟他们缠。”
副将应了,下去安排。当晚河谷段东侧加了双哨,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薛仁贵又照例跑了一趟河谷段,把三队哨位都看了一遍。
契丹人没有回来,河谷段照旧安静。
他回到驻地,骑兵们已经开始晨练,马匹在河边饮水。
他站在坡顶看了一阵,确认粮道这一带已经稳了下来,心里才踏实,下坡回帐。
这次打散之后,河谷段安静了下来,契丹轻骑没有再出现在附近。
薛仁贵没有放松巡逻,三队骑兵的布置照旧,每日早晚的信照发。
秦怀玉的第二批押运队已经送到了前线,第三批粮草正在营州备货,沿途没有再遇到袭扰。
薛仁贵在河谷段的驻地又多守了几天,确认粮道畅通无阻后,派了一队骑兵回程处默军中报信,自己仍留在河谷段,等程处默的命令。
报信的人走之前,薛仁贵把人叫到跟前,交代了一句:“回去告诉程将军,粮道这一段我守住了,契丹轻骑被打散,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
“后续的粮草只要按原路走,不会再出岔子。”
报信的骑兵应了,翻身上马走了。
副将在一旁问:“将军,咱们守粮道守了这些天,程将军那边一直没下文,是不是前线的仗有变数?”
薛仁贵说:“程将军那边跟契丹主力对上了,一时分不出人手来调咱们。
“粮道是命脉,守住它,就是替前线撑住了后路。咱们安心守着,等他命令到了再动。”
副将说:“明白了,那这两日我再把河谷段两头的高处哨位加一遍,不给他留空子。”
薛仁贵点了点头:“去吧,多守一日,粮道就多稳一日。”
程处默看完契丹可汗的信后,就带着主力在草原边缘与契丹骑兵相遇,那天天气晴朗,草原上没有风。
前锋的斥候先看到了对方,从远处打马回来报信,说前方约五里处有一支骑兵列阵。
程处默接到消息后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列阵。
骑兵从两翼拉开,步兵在中间列成方阵,弓弩手从步兵阵后向前移动,占据了阵前的位置。
队伍列阵的速度很快,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全军已经面向北方摆好了阵势。
列阵的间隙,斥候又打马回来补了一句:“将军,对面那支骑兵看着有两千上下,阵势摆得散,不像是要一口气压上来的样子。”
程处默说:“散队不是冲锋阵,他们是要探咱们的底,再回去报信。你先退下去歇马,待会儿看他们动向。”
斥候应了一声,勒马退到后队去了。
列阵完毕后,程处默骑马到阵前看了看对面的情况。
远处草原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渐渐放大,能看出是人马组成的队列,约两千骑上下,在唐军阵前约五里处停住,没有继续靠近。
程处默看了片刻,放下苏长歌给的望远镜,对身边的校尉说:“是契丹骑兵,人数不多,两千上下,摆的是散队,不是冲锋阵形。”
校尉问:“他们带的大旗呢?”
程处默说:“没看到大旗,应该是前锋,他们可汗的主力在后面,没有出动。”
校尉说:“就这两千前锋,要不要我们先压上去,把他们打散了,也好挫一挫对面士气?”
程处默说:“压上去容易,可这两千是散的,你压过去,他们一散一合,就把你的队伍拖住。
“咱们这边一动,后头可汗的主力正好趁乱围上来,现在要稳住,不要轻动。”
对面契丹骑兵在阵前来回驰骋,没有停在一个固定位置。
马匹散开又合拢,合拢又散开,队形不断变化,像是在试探唐军阵地的反应。
有几骑脱离大队,前进到离唐军阵前约两里的位置,勒马站住,向唐军阵中眺望,看了片刻又拨马回去。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唐军阵中没有动静。
程处默骑在马上,看着对面来回跑动的骑兵,没有下令移动阵型。
身边的校尉问:“将军,他们来回挑逗,是不是想引我们追出去?”
程处默说:“是,散兵在阵前挑衅,背后肯定布置了口袋等着我们钻,我们不追。”
校尉又问:“那要是他们就这么一直挑逗,咱们也不动,耗到天黑?”
程处默说:“那就耗到天黑,他们要么退,要么趁夜摸营。退是怕了我们不敢打,摸营我们有夜哨等着,怎么看都不吃亏。”
他转头向传令兵下令,“弓弩手向前推进二十步,轮换着射箭,压制对面马匹的活动范围。不追出去,不列冲锋阵,只让他们不能靠太近。”
传令兵领命,把命令传到阵前。
弓弩手得到命令后,从步兵方阵的间隙中向前移动,在阵前二十步处重新列成横队。
第一排弩手半跪,弓手站在后排,端弓搭箭。
一声令下,箭矢齐射,向对面阵前来回驰骋的契丹骑兵方向飞去。
箭矢没有追着人射,落在契丹骑兵活动范围的前沿,迫使对方的马匹向后退避。
射完一轮,前排后退装箭,后排上前再射。
轮换没有停顿,箭矢一阵接一阵地落向对面,契丹骑兵的跑动范围被压退了半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胆地靠近唐军阵前挑衅。
一名弩手校尉打马到程处默面前,问:“将军,箭矢这么射下去,耗得比平常快,是不是压一压?”
程处默说:“压着他们的活动范围就行,不必追着人射。
“箭阵落在他阵前前沿,逼他退到射程外就停手,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