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发红袍男死死盯着前方,脸上的狂妄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恐。
十几头巨型异械兽联手释放的能量射线,即便是他,也绝不敢正面硬接。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随手撑起一道黑色护盾,便轻描淡写地挡下了所有攻击。
紧接着,对方甚至没有抬手,仅仅动了动手指,那些造价惊人、足以摧毁城市防线的异械兽,便瞬间瘫痪。
这种手段,他看不懂。
而正因为看不懂,才更让人恐惧。
西装男人并未急着回答。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扶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周围满目疮痍,硝烟与尘土弥漫不散,可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却一尘不染,与这片破败混乱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六道。”
他语气温和,神态从容。
“地狱道道主,谢无忧。”
“六道?!”
长发红袍男双眼猛然瞪大。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传言,六道组织游离于联邦与异魔之外,行事向来不受任何势力约束。
至于这个组织究竟存在了多少年,至今无人能够说清。
有人说,六道建立的时间甚至比联邦还要久远。
也有人说,他们暗中掌握着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力量。
这些传闻或许有真有假,但唯独有一点,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六道很强。
强到无人敢轻易招惹。
长发红袍男紧紧盯着谢无忧,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沉声问道:
“你们六道不是一直和联邦不对付吗?”
“为什么要插手这场战争?”
他说得越来越急,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谢无忧轻轻颔首。
“的确不对付。”
听到这句话,长发红袍男眼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谢无忧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但很可惜,我们的主宰大人发话了。”
“要对你们自由教会进行全面清剿。”
谢无忧微微摇头,脸上甚至流露出几分无奈。
“其实,我也不想的。”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涌现出大片黑色身影。
一道。
十道。
上百道。
他们从倒塌的楼房、断裂的街巷以及幽暗的角落中同时冲出。
这些人身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刻有鬼怪图案的惨白面具,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森冷的杀气顷刻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数万名自由教徒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原本密集的阵型便被这些黑袍面具人硬生生撕开。
“敌袭!”
“有埋伏!”
“该死,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稳住!所有人都不要慌!”
几名紫袍教徒扯着嗓子下达命令,试图稳住混乱的阵形。
可他们的话音刚刚响起,数十道黑影便已从人群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大片自由教徒轰然倒地。
六道成员没有怒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他们只是一言不发地向前推进。
杀人。
再向前。
所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一名自由教徒刚刚举起武器,胸口便被黑色刀锋瞬间贯穿。
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脚下的影子却骤然扭曲,数条漆黑锁链从中探出,死死缠住他的四肢,将他强行拖回战场。
火焰、雷电与剧毒接连爆发。
轰鸣声、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彻底撕碎了街道上原本的寂静。
陷入混乱的教徒大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们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此刻却像是闯入屠宰场的猎物,只能任由六道成员无情收割。
“顶住!”
“他们只有几百人!”
“我们人多,就算耗,也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一名紫袍教徒升至半空,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重新振奋军心。
可下一秒,一柄弯刀便从远处破空而来。
寒光一闪。
那名紫袍教徒的身体当场被斩成两截。
鲜血从半空中倾洒而下。
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士气,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薛火火站在谢无忧身后,手中依旧紧握着赤炎长枪。
他望着前方那场近乎一边倒的屠杀,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这些六道成员不但实力强悍,每一个都是足以在同级之中以一敌十的高手,彼此间的配合更是默契得令人心惊。
有人负责正面冲阵,有人封锁退路,还有人专门猎杀自由教会一方的高阶战力。
每个人分工明确,整个战场几乎完全处于他们的掌控之中。
自由教会一方的人数即便再多,也不过是在徒劳挣扎。
直到此刻,薛火火才真正明白,六道为何能让联邦各大势力如此忌惮。
这些人若是单独放出去,每一个都是经验丰富的顶尖杀手。
而如今,他们齐聚于此,只为执行那位神秘主宰下达的清剿命令。
仅仅几分钟后,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数万名自由教徒成片倒下,尸体几乎铺满了破败的街道。
鲜血沿着路面的裂缝缓缓流向低处,残破的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
偶尔有教徒从尸堆中挣扎着爬起来,也会立刻被附近的六道成员补上一刀。
不留活口。
也不接受投降。
谢无忧始终安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加入战斗,只是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
片刻后,他缓缓转动目光,再次看向长发红袍男。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们教皇藏在什么地方,我倒是可以考虑......”
谢无忧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长发红袍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谢无忧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怒意,却让他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威胁他。
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而且,一旦自己拒绝配合,恐怕连死亡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快......快带我走!”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先前被薛火火重创的红袍男仍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大面积焦黑,双腿已经失去知觉,只能依靠一条尚且能够活动的手臂,艰难地拖动身体。
“快......快跑!”
长发红袍男猛然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同伴身上,又迅速扫过周围那些黑袍面具人。
仅仅几秒钟,他心中便有了决定。
长发红袍男快步冲到同伴身旁,俯身将其扛上肩头。
焦黑红袍男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催促道:
“快点!”
“先离开这里再说!”
长发红袍男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回应。
“好。”
“我这就带你走。”
焦黑红袍男脸上刚刚露出庆幸之色,下一刻,腰间便猛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力量。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
长发红袍男根本没打算带着他一起逃,而是将他当成武器,用尽全力朝谢无忧扔了过去。
“你他妈......”
焦黑红袍男在半空中艰难地扭过头。
可长发红袍男早已朝相反的方向飞速逃离,只给他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我淦你娘!”
愤怒而绝望的咒骂声回荡在半空中。
砰!
焦黑红袍男重重砸落在谢无忧脚边。
谢无忧垂下目光看了一眼。
飞溅而出的血液距离他锃亮的皮鞋已经不足半米。
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
“太脏了。”
谢无忧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薛火火。
“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理了。”
薛火火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谢无忧不再理会躺在地上的红袍男。
他环顾四周,抬手示意。
“其余人继续清理滨城。”
“凡是自由教会的教徒,全部处决。”
上百名六道成员同时俯身,将右手掌心贴在心口。
“得令!”
整齐的回应声响彻战场。
下一刻,众人迅速分成数十支小队,朝着滨城的各个区域疾驰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所有六道成员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无忧抬起头,看向长发红袍男逃走的方向。
那道红色身影已经逃到数公里之外,正疯狂穿梭于城区之间,试图借助复杂的地形摆脱追踪。
谢无忧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缓缓扬起。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转眼间,这片狼藉的战场上,便只剩下薛火火和那个奄奄一息的红袍男。
薛火火提着赤炎长枪,缓步走到对方面前。
红袍男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薛火火那张冷漠的脸时,身体顿时颤抖起来。
“不......不要杀我。”
“我愿意改邪归正!我知道教会的很多情报,我还有用!”
“求求你,饶我一命!”
薛火火眉梢微挑,缓缓压低手中的赤炎长枪。
炽热的枪尖最终停在红袍男眼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烧得他脸颊生疼。
“哦?”
薛火火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就告诉我,你们自由教会的教皇在哪里。”
“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留你一条狗命。”
红袍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我说!”
“我什么都说!”
“教皇他就在......”
声音戛然而止。
红袍男双眼猛然暴突,身体也在瞬间绷紧。
紧接着,一缕粘稠的黑色物质从他的嘴角缓缓涌出。
还没等薛火火看清楚,他的眼睛、鼻孔和耳朵里,也开始不断渗出相同的黑色物质。
薛火火眼神骤变,立即握紧长枪,迅速向后退去。
“这是什么东西?”
红袍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十指疯狂抓挠,很快便将表面的皮肉撕得血肉模糊。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那些黑色物质都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它们沿着他的皮肤迅速蔓延,不过片刻,便爬满了他的脸庞与胸膛。
“救......救我......”
红袍男拼尽全力,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双眼之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薛火火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握紧赤炎长枪,警惕地观察着对方的变化。
黑色物质仍在不断涌出,很快便将红袍男的身体彻底覆盖。
他在地面上疯狂翻滚,双脚胡乱踢动,十指在坚硬的路面上抓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几秒钟后,所有挣扎骤然停止。
覆盖在他身上的黑色物质开始缓缓向内收缩。
红袍男的血肉、骨骼全都被它一点点吞噬殆尽。
最终,就连那些黑色物质也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下几道凌乱的血色抓痕,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薛火火站在数米之外,胸膛缓缓起伏,眼神也逐渐变得凝重。
红袍男才刚准备透露教皇的位置,便突然出现了这种变故。
这一切显然不是巧合。
自由教会的教皇,或者教会中的某位强者,恐怕早已在这些人体内留下了某种禁制。
只要有人试图泄露核心情报,这种禁制便会立刻发动,将泄密之人当场抹除。
薛火火低头看着地面上残留的抓痕,目光愈发沉重。
看来,这自由教会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