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微微低下头，目光在那条断臂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抬眼，重新看向面前的林一。
此时的林一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被斩断的根本不是他的手臂。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道狰狰的伤口，只是抬起另一只拳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向卡尔的面门。
“......”
卡尔一时竟有些无言。
下一秒。
咚！
他猛然抬脚，重重踹在林一身上。
林一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长的弧线，最后重重砸落在数百米外。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瞬间崩裂，土石四处飞溅，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卡尔站在原地，冷冷注视着远处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这一次，他不信林一还能站起来。
然而，现实很快便给了他答案。
烟尘尚未散尽，林一便用仅剩的手臂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永远无法被彻底摧毁的机器人。
看到这一幕，卡尔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他还真就不信了。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的命究竟能硬到什么程度！
下一秒，卡尔双脚猛然发力。
轰！
脚下的地面瞬间凹陷，而他的身影则化作一道黑色幽影，顷刻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
死神之镰划破空气，拖出一道冰冷而致命的弧光，直奔林一而去。
真正的虐杀，从这一刻开始。
卡尔再没有丝毫留手。
属于王级强者的速度与力量，被他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死神之镰在他手中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刀网，将林一彻底笼罩。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林一却完全放弃了防御。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漫天刀光冲了上去，用仅剩的拳头一次次发起反击。
可惜，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林一拼尽全力的动作，落在卡尔眼中却慢得近乎可怜。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卡尔轻而易举地避开。
一时间，整个战局呈现出一种老叟戏顽童的既视感。
死神之镰一次次掠过林一的身体。
胸膛被撕开。
大腿被割裂。
肩膀上的大片血肉被生生削去。
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脚下荒凉的大地。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出现在林一身上。
短短几分钟，他便已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卡尔就像一尊真正掌控死亡的神只，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林一周围。
每一次挥动镰刀，都会带起一片刺目的血花。
他想从林一脸上看到痛苦，想看到恐惧，甚至想看到对方卑微求饶的模样。
可是，他失望了。
无论承受怎样的伤势，林一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更没有求饶。
那张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反而让卡尔心中的烦躁越来越强烈。
他的攻击变得更快，出手也愈发狠辣。
飞溅的鲜血，甚至将他身上的黑色长袍都染成了暗红。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早已被一片悲凉笼罩。
无数联邦民众望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是血、却仍在竭尽全力战斗的身影，心中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悲痛。
直播间里，曾经铺天盖地、滚动不停的讨论，此刻只剩下寥寥几条弹幕。
字里行间，尽是无法掩饰的心碎与绝望。
【呜呜呜......不要再打了！】
【我不敢看了，谁来救救他啊！】
【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林一已经尽力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看来......我们终究还是要输了。】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然而，仍有人不愿就这样认输，拼命用文字鼓舞着其他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输？我们不会输！绝对不会！】
【没错！林一还没有倒下，人类就还有希望！】
【只要他还在挥拳，我们就不能放弃！】
【站起来！干掉那个家伙！】
可是，这些强行振奋人心的弹幕，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光幕之中，林一早已不成人形。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被逼到了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
终于，一条长长的弹幕从屏幕中央缓缓飘过。
短短一句话，却击碎了所有人心底最后的自欺欺人。
【唉......我知道大家都想赢，可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再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也没有意义，接受现实吧。】
这句话，狠狠刺痛了无数人的心。
是啊。
接受现实吧。
仅凭人类，究竟要拿什么去抗衡这些怪物？
就连年轻一代中的最强者，都被对方像玩具一样肆意戏耍。
除了林一，他们还能指望谁？
最后一丝侥幸被无情碾碎。
绝望，彻底笼罩了整个人类联邦。
江边别墅内，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杨明双目赤红，双拳死死攥紧，手指间不断传出“咯咯”的声响。
白绝紧咬牙关，眼眶红得吓人。
白丝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钟灵淼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楚月更是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光幕中的画面。
他们心里都清楚林一正在经历什么。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一步步走向死亡。
......
比赛空间内，这场惨烈至极的战斗终于接近了尾声。
此刻的林一，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血肉。
他的衣服早已被撕成碎布，又被鲜血彻底浸透，紧紧黏在外翻的伤口上。
许多伤口深可见骨，看上去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倒下。
卡尔终于停止了攻击。
他站在林一面前，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血人。
“真是无趣。”
卡尔眼中的烦躁逐渐褪去，只剩下漠然。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折磨林一的兴致。
下一刻，他双手握紧死神之镰，将其缓缓举过头顶。
浓郁的死亡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镰刃之上疯狂翻涌。
恐怖的毁灭威压随之降临，仿佛连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沉重起来。
“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卡尔猛然挥动手臂。
死神之镰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斩落！
漆黑的刀芒瞬间撕裂空气，穿透了林一的身体。
噗嗤！
林一的下半身被直接斩断。
砰！
失去支撑的身体轰然倒下，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经过这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他体内的血液似乎早已流干。
遍布全身的伤口干瘪枯败，再也没有鲜血渗出。
林一睁着眼睛，直直望着头顶昏暗的天空。
他的胸膛不再起伏。
就连呼吸，似乎也彻底停止了。
卡尔注视着倒地不起的林一，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块难啃的骨头，总算被他彻底敲碎了。
他提着死神之镰，一步步走到林一身前，微微低下头，准备欣赏猎物临死前最后的模样。
然而......
就在他看清林一面容的那一刻，眉头突然紧紧皱起。
只见林一眼中那抹诡异的红光，不但没有随着生命的流逝而黯淡，反而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浓郁！
刹那间，所有黑暗都被那抹红色彻底吞噬。
林一的双眼重新化作那种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妖异绝美的猩红。
只不过，这一次，那双眼睛里已经不见了万花筒般的图案。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能量，从林一残破的身体中缓缓溢出。
卡尔瞳孔骤缩，握着死神之镰的手猛然收紧。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