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宏观的剧本结构,到细微的镜头调度,方辰星讲解得条理清晰、丝丝入扣。直到接近午夜,所有人手里的笔记本都记满密密麻麻的想法,再也无人能挑出毛病或者发问时,方辰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彻底空闲下来放松紧绷的神经。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方。你脑子里装的创意,简直比我们还要疯狂!”
深夜的街头,夜风微凉。大猩猩带领着哈蒙德和梅,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送方辰星走出酒吧。站在那辆在路灯下泛着冰冷光泽的Gt350前,三个英国老男人收起了防备,真诚地和这位年轻的掌舵人一一拥抱告别。
方辰星按开中控锁,拉开沉重的车门,利落地钻进驾驶室。随着“轰”的一声爆响,V8发动机瞬间苏醒,排气管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
他降下车窗,把头探向车外,对着站在台阶上的三人自信地挑了挑眉:“先生们,如果你们那三百万美元的先期资金,能够在一周内顺利打入我们的联合账户。那么我向你们保证,最快一个月后,我们的第一档节目,就能正式启动开拍!”
听到马上就要开拍,哈蒙德不仅没有兴奋,反而愁眉苦脸地皱起眉头。他上前两步,趴在野马的车窗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方,老实说。我们在会上定下的第一集取景地……真的一定要去韩国那边吗?而且还是特么的dmZ(非军事区)附近?”
还没等方辰星回答,站在后面的大猩猩直接一步跨上前,伸出那犹如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重重拍在哈蒙德的后脑勺上。
“你这个没出息的!”大猩猩扯着嗓门咆哮道,眼神里却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光芒,“难道你就不想开着一辆该死的重装皮卡,去领略一下举世闻名的38度线附近的绝美风景吗?那可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边境线!简直酷毙了!”
“我才不在乎什么绝美风景!”哈蒙德捂着脑袋,气急败坏、没好气地大声反驳道,“我只在乎我的小命!那地方到处都是地雷!我更怕我们在那里飙车的时候,对面突然觉得受到了挑衅,然后我特么被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或者干脆被一枚导弹给当场击中!我可不想刚开新节目就上天堂!”
他这番胆小如鼠却又极具画面感的多余担忧,配上他那夸张的惊恐表情,瞬间引得大猩猩、詹姆斯·梅以及身后的制作组成员们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放一百个心吧,哈蒙德先生。”
方辰星也是忍俊不禁,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熟练地挂上倒挡,一边踩着离合器开始缓慢倒车,一边从车窗里探出头,毫不留情地加入了这场英式毒舌的调侃阵营:
“从物理学和雷达截面积的角度来说,就你这小巧玲珑的身板,简直就是完美的贴地飞行物。朝鲜的导弹雷达是绝对扫不到你这种低空目标的。就算被抓了,你这二两肉也卖不了几个钱。所以,你是全剧组最安全的!”
“hey!方!!你这该死的混蛋!”
原本还在担惊受怕的哈蒙德,听到方辰星拿他永远的痛——“身高”来开涮,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但他听完后,脸上却同样洋溢着那种被老友戳穿后的灿烂笑意。
他气得在原地直跳脚,扬起手中那把路虎卫士的车钥匙,隔着空气对着正在远去的野马跑车大声叫嚣着:
“如果不是因为今晚喝了太多该死的黑啤,如果不是因为美国查酒驾查得太严……我发誓!现在就跳上我的车,在这该死的街头和你来一场零百加速的直线比试!我一定要让你瞧瞧,什么叫做小个子的恐怖能量!你给我等着,到了韩国我绝对要赢你!”
在洛杉矶的这栋半山别墅里,日子在慵懒中悄然滑过三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方辰星刚在露台上接完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嘴角带着一抹满意的微笑走回屋内。
“大猩猩那边三百万美金的前期资金,已经全额打入联合账户了。这几个英国老头子,搞起钱来动作倒是比谁都快。”方辰星一边将手机扔在岛台上,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他转过头,语气轻松:“没有问题,既然资金到位,我今天就直接去网飞的总部,顺便把节目制作协议给签了。这档吞金兽一样的综艺,总算是要正式启动了。”
等咕咚咕咚喝完半杯冰水,方辰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不远处的意式沙发上。
权美静正穿着一身柔软的米色居家服,一双白皙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她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膝盖上却铺着一份刚送来的《华尔街日报》。
“美静姐,你今天还要开着那辆宝贝718去山道上练车吗?”方辰星走到沙发背后,双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纤弱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
“嗯……”权美静享受着男人的按摩力度,缓缓放下手中的骨瓷咖啡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计算着时间,“明天是周三了吧?我感觉精力已经完全恢复,明天可以正式去公司报道上班了。”
听到这话,正准备走到玄关处拿车钥匙出门的方辰星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权美静那张精致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关心:“这才休息了十天不到。前段时间连轴转熬,真的彻底调整好了吗?Loopin集团那边有高管盯着,天塌不下来,你不需要这么着急去的。”
权美静迎着他的目光,感受到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里不由得一暖。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我今天打算开着车跑远一点,去北面的森林公园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老实说,自从毕业步入职场以来,我好久没有像这十天一样,这么安静、甚至有些奢侈地休闲下来了。”
她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我这大概是典型的‘劳碌命’。一旦闲下来,刚开始还觉得舒服,可过了几天,就觉得浑身不太习惯,心里有些空虚得发慌。看着你每天电话不断地运筹帷幄,我总想找点正经事去做,不然我怕自己都要跟不上方大社长的步伐了。”
“我完全能理解。真正的猎手,是受不了长期被关在笼子里的。”方辰星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随后推开半扇大门,“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亲自开车,带你去公司报道上任,接管你的公关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