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不到，天刚蒙蒙亮，五个穿着崭新作训服的身影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与周围荷枪实弹的守卫格格不入。
陆妍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
“困。”她嘀咕。
“忍忍。”杭俊峰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忍不了。”陆妍揉眼睛。
话音刚落，扩音器里传来冰冷低沉的男声：
“考核项目，极限体能。负重三十公斤，三十公里越野。最扛不住的、中途放弃的，淘汰。”
声音是厉衍的，但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来源。
陆妍眯起眼。
玩阴的？
“现在开始。”厉衍的声音毫无波澜，“计时四小时。超时，淘汰。”
“砰！”
发令枪响。
五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装备区。三十公斤的战术背心、步枪、弹药、急救包——全是实打实的重量。
“三十公里？洒洒水啦~”廖晴玉第一个背好装备，咧嘴笑。
“等等。”话音未落，程书静突然开口。
她蹲下身，手指在地面划过，沾起一点褐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塑胶炸药，微量。地面以下二十厘米，线性铺设。”程书静起身，软糯的声音里透出冷意，“这三十公里，不是跑道，是雷区。”
所有人动作一顿。
“补充规则：触发地雷，淘汰。”扩音器里传来厉衍的声音。
“操。”廖晴玉骂了句脏话。
杭俊峰已经蹲下，用匕首小心拨开表层泥土。果然，下方隐约可见金属管线。
“线性控制雷，遥控引爆。”他判断，“程书静，能干扰吗？”
“距离太远，信号源找不到。”程书静已经打开随身电脑，手指翻飞，“但如果是厉衍亲自控制……他可能会用军用加密频段，破解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蓝弃突然开口。
他指向远处山脊。
几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无人机，挂载机枪的那种。
“还有空中单位。”蓝弃的声音依旧平静，“三十公里，穿越雷区，躲避无人机追杀。四小时。”
“这他妈是考核还是谋杀？！”廖晴玉瞪眼。
陆妍却笑了。
笑得特别甜，也特别冷。
“有意思。”她背好装备，检查枪械，“杭俊锋，怎么玩？”
杭俊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既然考官想玩大的……”他抬眼，看向远处观测塔的方向，尽管什么都看不见，“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尽兴。”
“小静，我需要无人机控制权。”
“三分钟。”
“阿弃，扫雷。”
“嗯。”
“晴玉，警戒无人机。”
“好嘞！”
“陆妍。”杭俊峰看向她，“自由行动。我只有一个要求——”
“尽量。”陆妍打断，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杭俊峰点头。
五人瞬间散开。
观测塔顶层，单向玻璃后。
厉衍坐在指挥椅上，面前是十二块分屏，实时显示考核场地各处画面。顾煜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看戏。
“你这也太狠了。”顾煜啧啧道，“雷区加无人机，这是考核新兵还是反恐演习？之前的考核都没见你下手那么狠。”
“如果他们连这都过不了，”厉衍声音平淡，“要他们有什么用？”
“你是打算让他们成立第一支omega小队？”顾煜算是懂了。
影子基地笼统分为Alpha和beta两部分，Alpha是厉衍、顾煜、袁野主导的执行分部，beta则是由邹文恺和余净华话事的情报分析后勤分部。因为影子基地这两年黑白两道在厉衍带队执行任务树立了不少死对头，所以厉衍有意开设一个新的小分部，omega，人要少，但办事要利落。而杭俊锋他们，非常合适。
见厉衍默认，顾煜挑眉，看向屏幕。
画面里，陆妍没有跟着队伍，反而独自朝反方向，也就是观测塔的方向，快速移动。她身形灵活得像只猫，在灌木和乱石间穿梭，几乎不留痕迹。
“她很聪明。知道破解困局最好的方式，是直接解决出题人。”顾煜对厉衍这个未婚妻说实话非常看好，不得不说厉老头子眼光确实很好。
陆妍在距离第一个暗哨还有两百米时，突然停下了。
她从防弹背心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只金属机械虫，指甲盖大小，泛着冷光。
“微型侦察机器人？”顾煜凑近屏幕，“居然还自带了装备，不错不错。”
陆妍放飞机械虫。虫子们无声散开，很快传回实时画面。她在手腕的微型显示屏上快速操作，然后——
绕路了。
完全避开所有暗哨，从一处绝壁开始攀爬。
“她要去哪？”顾煜疑惑。
厉衍切换画面，锁定陆妍的路径。三秒后，他瞳孔微缩。
“供电站。”
训练场的备用供电站，藏在山体内部。如果被毁，整个训练场的电力系统会瘫痪三分钟——包括雷区的遥控装置，和无人机的控制系统。
“她想用Emp（电磁脉冲）？”顾煜反应过来。
“不一定。”厉衍快速调出供电站的结构图，“备用供电站连着基地的主服务器散热系统。如果她身上有带足够当量的炸药，不仅能瘫痪训练场，还能让主服务器过热关机——包括我们的监控。”
“疯子！”顾煜骂了一句，眼里却全是兴奋，“不过我喜欢！这才像我们影子基地的人！”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A（陆妍）朝供电站移动。注意拦截，必要时可实弹警告。”
“实弹？”顾煜瞪眼，“你就不怕真打死你未婚妻？”
“她要是这么容易死，”厉衍看向屏幕里那个在绝壁上如履平地的身影，眸色深沉，“就不配当我未婚妻。”
绝壁上，陆妍单手扣着岩缝，整个人悬在几十米高空。手臂一个用力放上崖边。
“宝，队长他们被无人机缠住了，雷区也激活了三成。你那边怎么样？到了吗？”程书静躲在树丛里，屏蔽了追踪她的无人机的探测器，十分安全。
“快到了。”陆妍抬头，看向供电站的通风口。
程书静切断了通讯，回车键一按。
整个训练场的无人机突然集体失控，在空中乱飞，甚至有两架撞在一起，炸成火球。
观测塔里警报大作。
“报告！无人机控制系统被入侵！对方正在篡改攻击指令！”
“程书静。”厉衍眼神冷冽。
“这丫头可以啊！”顾煜乐了，“还能在文恺眼皮子底下黑进系统，人才！”
“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启动物理隔离。”厉衍下令，“邹文恺，你这都挡不住，你到底行不行。”
不远处抱着笔记本电脑的邹文恺，也是棋逢对手兴奋的不得了，键盘敲得飞快。
供电站通风口，陆妍无声落地。
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泛着绿光。她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前方传来脚步声，两个守卫。
陆妍从腿袋里抽出两枚麻醉针，抬手——
“咻！咻！”
守卫应声倒地。
她跨过他们，继续前进。一路上又解决了四波守卫，全部一招制敌，连警报都没机会触发。
主控室的门就在眼前。
陆妍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正准备安在基站上。
门突然开了。
厉衍站在门口，一身黑色作战服，手里握着枪，枪口对着她。
“游戏结束，陆妍。”他声音冰冷。
陆妍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厉队长亲自来抓我？我好荣幸呀~”
“放下炸弹，投降。”厉衍不为所动，“否则我开枪。”
“开枪？”陆妍歪头，笑容甜美又恶劣，“你舍得吗？未婚夫~”
她故意拖长尾音，像撒娇，也像挑衅。
厉衍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且啊，”陆妍举起手里正在倒数的小盒子，“我已经启动了哦。十、九、八……”
厉衍瞳孔骤缩。
“你疯了？！这里爆炸，你也会死！”
“那又怎样？”陆妍笑得眉眼弯弯。
“七、六、五……”
厉衍动了。
他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就冲到陆妍面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去夺炸弹。
陆妍却顺势松手。
炸弹落地。
但不是爆炸，只见那个盒子的指示灯从红色跳转为绿色。
是屏蔽器！厉衍上前就想去夺过来，被陆妍将东西踢到了自己身后，只见她起手抛下一个烟雾弹，喷出大量白色烟雾，瞬间充满整个通道。
视野开始模糊。
烟雾中，陆妍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厉衍抬手格挡，却慢了一拍——
陆妍一记手刀精准砍在他颈侧。
力道控制得极好，刚好让他暂时脱力，又不至于昏厥。
厉衍单膝跪地，视野里，陆妍蹲下身，与他平视。
“厉队长，你输了哦~”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他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厉衍咬牙，想反抗，但肌肉无力。
“你知道吗，”陆妍凑近，呼吸喷在他耳廓，温热，酥麻，“从第一次在演习看到你，我就想……”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
“把你按在地上，踩在脚下，看你这张冷冰冰的脸，露出失控的表情。”
厉衍呼吸一滞。
陆妍笑了，捏着他的下巴，覆上柔软的唇。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她撬开他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个疯狂、嚣张、宣告主权般的吻，让厉衍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心里疯了一般蔓延开来。
厉衍抬起手，扣住了陆妍的后颈，不是推开。
是用力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陆妍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然后，她笑了。笑声从交缠的唇齿间逸出，闷闷的，带着得逞的愉悦。
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抓住他胸前的作战服布料，将他拉得更近。两人之间的空气彻底消失，身体紧贴，能感受到彼此胸膛剧烈的心跳。
这个吻变得凶狠，像两头野兽在撕咬。没有温柔，只有征服与反征服的角力。厉衍反客为主，吻得陆妍几乎喘不过气，但她不肯示弱，指甲都陷进了他肩胛的肌肉。
直到——
“唔……”
陆妍发出一声闷哼。
厉衍的牙磕破了她的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终于退开一点，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陆妍的唇被咬破了，渗出血珠，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艳色。厉衍也没好到哪去，唇角被她咬破了一道小口子。
两人对视，眼神里都燃着火。
“我喜欢。”陆妍舔了舔唇上的血，笑了。
“陆妍，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身体的反应更是让他出乎意料，
“我怎么了？”陆妍歪头，笑得无辜又恶劣，“我亲一下自己未婚夫，这也不被允许吗~？”
“现在，你是我的了。厉衍。”她凑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厉衍盯着她，许久，突然也笑了。
那是陆妍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带着某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期待。
“好，你的。”他松开她，退后一步。这回换陆妍懵了，这、就认了？
“..那、下次继续！”陆妍不甘示弱，说完看了眼时间，迅速跑离供电所。
四小时后，训练场终点。
杭俊峰四人站在那里，虽然狼狈，但完整。
程书静的电脑还冒着烟——她刚才黑进系统篡改，被防火墙反击了，不知道被反传了什么文件把她cpu给干不行了。廖晴玉胳膊挂了彩，蓝弃脸上有擦伤。杭俊峰最惨，作战服被无人机机炮扫掉半截袖子。
但他们通过了。
用时三小时五十七分，无人触发地雷，无人“阵亡”。
厉衍从越野车上下来时，脸色如常，只有唇角那道细小的伤口。
顾煜跟在他身后，目光在厉衍和陆妍之间来回扫，笑容暧昧。
“考核结束。”厉衍声音冰冷，“成绩有效。你们五个，跟我来，其他人解散。”
被点名的五人跟着厉衍和顾煜，上车回到基地。
会议室内，厉衍的五人和杭俊锋的五人面对面坐下。
“首先，欢迎你们正式加入影子基地。”顾煜开口，“你们五个人接下来.....”
顾煜在讲关于成立omega的事，陆妍一个字没听，光顾着调戏厉衍了。
“以上，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不明白的现在可以说了。”
“顾副队，我有话要说。”陆妍乖巧的举手。
厉衍冷冷看着她。
“厉队，你脖子上的红印，”陆妍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是我刚才不小心亲到的吗？不好意思啊，第一次，没经验，下次我轻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厉衍的脖子——喉结侧下方，确实有个暧昧的红痕，像吻痕，也像……牙印。
杭俊峰扶额。
蓝弃别开脸。
廖晴玉和程书静拼命憋笑。
厉衍的脸色，从黑到青，从青到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想杀人但不得不忍的狰狞表情。
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妍。”
“在呢未婚夫~”陆妍眨眨眼。
“散会。”厉衍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