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
林凡回到家，给丫丫做了顿午饭，又检查了蚁后的进食情况——那东西已经把第一批鼠骨啃了个精光，体型比昨天又大了两圈，卵囊也更鼓了。
他没急着出发。时间还早。
通讯面板倒是一直在响。
廖永生发了七八条消息过来，间隔越来越短。
第一条：“零号，关于裂缝的补充情报——陆薇那边分析了爬出来那人的装备残片，发现了一种未知能量腐蚀痕迹，不属于任何已知变异体的攻击方式。”
第二条：“研究院初步推断，裂缝内的生物等级可能不止太古级。他们提了一个新的分类——星骸级。”
第三条：“星骸级是理论模型，从没实际确认过。如果是真的，那东西的属性可能是太古级的十倍以上。”
第四条，语气变了：“零号，你再考虑考虑。那个LV45的S级进去九分钟就团灭了，你一个人——”
第五条：“我不是质疑你的实力，但如果里面真是星骸级，可能跟你在山海战区打的不是一个概念。”
第六条：“能不能带个人进去？哪怕带个治疗在外面接应也行。”
第七条，隔了半个小时才发的：“回个话。”
林凡正在给丫丫削苹果。放下刀，擦了擦手，打了四个字回去。
“不用担心。”
廖永生秒回：“你确定？”
“确定。”
“……行。三小时后裂缝开启，现场已经清场了。”
林凡把手机放下，继续削苹果。
丫丫在院子里追蚁后玩，那东西现在跑得比她快，六条腿刨得草坪上全是土坑。
“哥！它不让我骑！”
“那是蚂蚁，不是马。”
“可它长这么大了！”
“再大也不是马。”
林凡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水。
三个小时。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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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下午三点四十分。
林凡到的时候，方圆一公里已经被清得干干净净。赵铁山带了两个中队在外围拉了警戒线，廖永生站在最近的观测点，手里攥着通讯器。
裂缝悬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三米。边缘在不断扭曲，像被撕开的布帘子，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十二米宽。比六小时前又大了一圈。
陆薇站在廖永生旁边，手里的平板上跳着各种数据曲线。看到林凡走过来，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还有多久？”林凡走到裂缝正下方，仰头看了一眼。
廖永生看了下时间：“十七分钟。”
“行。”
赵铁山在五十米外用对讲机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任何情况不许靠近！”
林凡站在原地等着。
廖永生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最后问一次——你真要一个人进？”
“嗯。”
“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那个LV45的说了，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秒了三个人。三个。一瞬间的事。”
林凡抬手拍了拍廖永生肩膀：“放心。三分钟之内我没出来，你再紧张。”
廖永生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退回观测点。
十五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空气开始震颤。裂缝边缘的扭曲幅度急剧加大，暗红色的光突然亮了十倍。
“开了！”陆薇喊了一声。
裂缝从中间裂开，像一只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是一片漆黑，只有正中间一束红光柱笔直射出来，冲天而上。
林凡看到那束红光的瞬间，瞳孔微缩。
他见过。
废弃足球场更衣室里那个损坏的紫色光门，进去之后就是这个场景。圆形祭坛，锥形晶体，红光冲天。
一模一样。
只不过上次他只看到了一只巨爪。
这次，该看看全貌了。
林凡没再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跃起三米，直接没入裂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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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廖永生死盯着裂缝入口，通讯器攥得指节发白。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裂缝里面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没有战斗的震荡，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
赵铁山走过来：“怎么样？”
廖永生摇头。
陆薇盯着平板上的能量曲线：“裂缝内部的能量波动——很平稳。没有剧烈战斗的迹象。”
“没打起来？”赵铁山皱眉。
“不知道。也可能是——”陆薇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也可能是瞬间就结束了。不管是哪一方。
四分钟。
四分半。
廖永生的手开始抖。
五分钟整——
裂缝猛地收缩了一下。
所有人心脏一紧。
然后，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灰色运动服，十八岁的少年面孔，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脚落在地面上，姿态随意，像从自家院子里散步回来。
林凡。
完好无损。
廖永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
林凡站定，低着头，像在想什么事。
“零号？”
林凡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困惑。
“解决了。”
“解决了？”廖永生愣住，“什么意思？里面的东西——”
“不会再有威胁了。裂缝应该很快会自行闭合。”
赵铁山也跑过来了：“你确定？里面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是太古级还是——”
“比太古级高。”林凡顿了一下，“但它没有攻击我。”
三个人全愣住了。
陆薇反应最快：“没攻击你？它为什么——”
“不知道。”林凡打断她，“总之不用担心了。这个裂缝的问题我已经处理完，后续观察交给你们。”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廖永生在后面追了两步：“零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给我说一句解决了？”
林凡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说了你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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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丫丫早就睡了。
林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裂缝里面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进去之后，跟上次一模一样——空旷石室，圆形祭坛，巴掌大的锥形晶体嵌在正中央。红光从晶体尖端射出，笔直冲进头顶那条裂缝里。
上次来的时候，那只巨爪从裂缝里探入，扣住晶体。他打了几镖，怪物撤了，他拿走晶体就跑。
这次不一样。
他踏上祭坛的时候，石室内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修辞。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呼吸停滞了一瞬间，体内的血液流速都慢了半拍。
然后祭坛对面，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
不是巨兽，不是怪物，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变异体形态。
就是一个人。
男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黑发，黑瞳，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衣，面容很普通，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林凡的探查面板弹出来的时候，上面只有一行字。
【？？？｜星骸级｜数据不可读】
连等级都读不出来。攻防血量全是问号。
林凡当时第一反应是出镖。
六十把鎏金羽全部压在指缝里，百分百叠伤随时可以启动。只要第一发能破防，后面就是指数级碾压。
但他没出手。
因为那个人看着他笑了一下。
很淡，很平静，像在打量一个有趣的东西。
然后开口了。
“你就是拿走那块晶体的人？”
声音很正常。普通中年男人的嗓音。没有任何威压或特殊效果。
林凡没回答，飞镖随时可以甩出去。
那人没在意他的戒备，歪了歪头，上下看了他几秒。
“有意思。d级镖手，觉醒不到一个月？能走到这一步，确实有点东西。”
林凡后背绷紧了。
对方知道他的职业。知道他觉醒多久了。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林凡手腕一翻，六把鎏金羽脱手而出。
百分百命中。百分百暴击。百分百破甲。百分百叠伤。
紫金色光线横贯十米距离，精准钉向对方——
飞镖在距离那人半米的位置停住了。
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六把鎏金羽，每一把都定格在半空。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悬停的飞镖，又抬头看林凡，笑容没变。
“别急。我对你没有恶意，杀你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
飞镖被弹了回来，但刚到林凡手中，飞镖又自动飞出，百分百命中机制不允许回来。
这次那人没有阻挡，飞镖打在他身上，全是“-1”，
难道叠伤时效了，不对，百分百机制不可能失效，唯一可能是者减伤达到了惊人的地步或者有其他他还不知道机制在。
林凡攥紧了飞镖，没有第二次出手。
出手没用。
对方没有攻击，连姿势都没变过，且-1的伤害完全没有意义。
那人被击中后，闪出一瞬惊讶，之后便恢复平静。
站在祭坛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在晶体上方划了一下。
“放松。我就跟你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林凡没吭声。
“这只是场筛选游戏。”那人转过身面对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说明你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游戏。”林凡终于开口。
“你们叫它，叫它，叫它，叫它变异生物入侵。”那人摊了摊手，“叫什么都行。本质上，就是一场筛选。”
“筛选什么？”
那人没直接回答，侧头看向头顶那条裂缝，红光打在他脸上，投下半面阴影。
“这场游戏——看来快要结束了。”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像被橡皮擦从下往上抹去。
林凡握紧飞镖往前踏了一步：“什么意思？什么叫快结束了？”
对方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胸口以上的轮廓还能看清。
“结束了之后呢？”林凡追问。
那人看了他最后一眼。
“祝你好运。”
然后消失了。干干净净，连气息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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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祭坛上站了整整两分钟，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筛选游戏。
快结束了。
“祝你好运”。
他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十几遍，越嚼越不对味。
觉醒系统是游戏？那背后是谁在主持？
筛选——筛选出来的人，是要干什么？
“快结束了”是什么意思？人类要灭亡？还是系统要消失？或者——有什么更大的东西要来？
想不通。
信息太少了。那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答案，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林凡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脸。
丫丫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院子里蚁后啃食的嘎嘣声还在响。
林凡强迫自己停下来。
想不通的事先放着。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那个星骸级存在没有杀他的意思，短期内不构成威胁；
第二，“游戏快结束了”这句话，不管是什么意思，结束时必须是人类一方赢。
得更强。
管他什么结局，得有绝对的力量兜底。
一人不够，我需要一批军队，林凡转头看了看正在进食的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