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诚惠200块。”
吃饱喝足后，确良朝着那个谁伸出手。
那个谁:“……”
我收回之前的评价，这个新班导不仅难搞，还是个吝啬鬼！
“嘁，竟然还收钱。”那个谁嘟囔了一句，不过钱倒是付的很快。
确良收下钱，回答道：“当然收费啊，裘球的是员工餐，你又不是员工，当我这里是善堂啊！”
“小气诶！请自己学生吃顿饭了怎么了！”
“某人不请自来，还要我请你吃饭？”确良先是亏了他一句，把那个谁说的哑口无言。
接着又提议道：“想免费吃饭也行啊，干脆明天开始你跟裘球一起来补课好了，也不要偷偷站门口了，让你光明正大的监视我。”
“来就来啊，我正好也想看看你怎么带我们上大学呢！”那个谁哼了一声，不甘示弱道。
“那就说好咯？”
“一言为定！”
俩人击掌为盟。
忽悠完那个谁一起补课后，确良翻脸无情开始赶人，“好啦，那没事就赶紧回家吧，都快六点了，家里人也要着急了吧。”
“还是说想留下来喝杯咖啡？先说好，得付钱哦！”
“家里人才没空管我咧。”那个谁转身嘀咕了一句。
“嗯？”
“没什么，我不爱喝咖啡！”那个谁背起包，跟裘球打了声招呼。
“球，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当心哦，明天见！”
“嗯，拜拜！”
确良从吧台后探出身来吐槽道：“没礼貌诶，都不跟老师说再见。”
“确良老师，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啦！”裘球把餐盘垒好，递给确良，“他不喝我喝！”
“你算盘倒是打的响，还想我请你喝咖啡哦？”确良故意吊她胃口，“我考虑考虑~”
“嗯嗯！拜托拜托！人家真的很想尝尝看！”裘球双手合十，满眼期待地盯着确良。
跟宠物店里讨食的小猫一样。
“好啦，看在你今天学习态度不错的份上，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手艺！”
做饭什么的，纯粹是被生活逼着学会的生存手段，咖啡才是他真正投入心神的一项技艺。
“那我要点招牌微醺拿铁！”裘球兴冲冲的举手。
却被确良一秒否决：“这个不行！”
“为什么嘛！”
“因为小孩子不能喝酒！这款咖啡我用百利的奶味甜酒代替了拿铁中的牛奶，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叫微醺拿铁啊？”
“啊~”裘球失落的放下手，“人家还以为是咖啡好喝到让人感觉晕乎乎的，所以才叫微醺拿铁……”
“呵呵。”确良被逗笑了，“想象力倒还挺丰富，换一个吧。”
“那就……”裘球重新扫视着菜单，很快又选中一款咖啡，“这个‘苦海无涯’！我记得网络上看到过，它也是推荐榜单里的！”
确良稍显诧异，提醒道：“这是美式黑咖啡，很苦的哦！”
“我知道！”裘球点头，“它苦我才想点它啊。”
“年纪轻轻的干嘛想吃苦啊？知不知道生活有吃不完的苦啊！”确良开玩笑道。
“可我已经尝过生活的苦啦，但我还不知道这个咖啡有多苦诶。”裘球同样笑着回答道。
可她的笑容却让确良沉默了。
裘球继续道：“如果它比我的生活还要苦，那我只要喝的惯它，生活会不会比较不苦一点。”
少年人的多愁善感总在不经意间。
眼前的少女突如其来的脆弱，让确良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半晌。
确良翻出一个记号笔，朝写着菜单的小挂板走去。
裘球被确良的动作吓了一跳，“老师，做什么啊？”
她赶紧上前拦住确良，“你不会是因为我要把它从菜单上删掉吧？”
确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把‘苦海无涯’的苦字涂抹掉，又补了个‘学’字上去。
裘球动作一顿，羞红了脸，明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哪里还顾得上伤春悲秋，一时间尴尬地满地找缝。
“想真多！”确良抬手敲了敲裘球的小脑壳，把她赶去干活，“把店里的围裙穿起来，然后把门口的招牌灯开关打开，准备开业了！趁着没人顺便把菜单价格背下来。”
“马上去！”裘球正愁没有缓解尴尬的机会，闻言抓起围裙跑得快飞。
确良好笑的看了一眼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低头开始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情。
店里关于咖啡的器械非常齐全，有全自动的，也有手动。
确良现在手里拿着的磨豆机则是手动的，通常客户多的时候，他也会偷懒全部扔到全自动的咖啡机里头去，但毕竟是第一次让裘球品尝自己的手艺，确良决定有仪式感一点，反正暂时也没有客人来，闲着也是闲着。
磨粉，过滤，萃取浓缩咖啡液，在萃取途中顺手还用蒸汽棒加热了一壶牛奶，略微打发出一点奶泡。
虹吸壶里蒸腾的水汽氤氲，确良突然举起温度计，出声道：“看到没？92c是手冲咖啡的黄金温度。”
或许是出于对这位善良又坚强的孩子的欣赏，亦或是身为老师的基因在躁动，总想让学生从自己身上多学到点东西，所以确良有意地向裘球展示着制作咖啡的技艺，裘球在边上托着下巴，看得也十分入神。
他将拉花缸里的牛奶缓缓倒入咖啡中，等到水位线蔓延至杯口的四分三处时，手腕一抖一扯，划出灵动的弧度，翻滚的牛奶在融入咖啡液后逐渐变成一副完整的图画。
当裘球凑近观察拉花时，头顶的灯光恰好将二人的影子拉长到一起，墙上映出两人头靠头的阴影轮廓，确良一抬眼就能看到她皎长的睫毛和好看的眼睛。
一个愣神间，逐渐成型的q版卡通双马尾少女拉花图案的右上角多出一块明显的白点。
确良顿时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裘球，见她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赶紧将错就错的把那个白点变成了一个萌萌的猫爪印，不动声色的找补了回来。
这拉花便是确良店里的一大卖点，毕竟咖啡这个东西，大多数人的味蕾并不足以品尝出各种咖啡豆之间的细微区别，就比如说确良的大学室友。
当确良精心准备了几杯不同的咖啡给他们品尝时，他们只能给出一些“比较苦一点”，“比较酸一点”诸如此类的评价，让当时正在寻求进步的确良十分无语。
但人类一定是视觉动物，各式各样，风格百变的漂亮拉花，总是能够吸引顾客的，尤其是女生。
就比如说现在的裘球。
她看到那个卡通头像就激动了起来，双眼亮晶晶的问道：“老师！这画的是我吗！好可爱哦！都舍不得喝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两世老处男的确良想法一向直男的很，经常理解不了女孩子们的脑回路，见裘球稀奇地盯着拉花看个不停，又提醒道：“降温到45度左右是热饮最合适的温度。”
“等等！我要拍下来传照片墙！”裘球刚放下杯子就又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一波连拍，随后选出其中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一张，开始认真的p图。
“好啦，回家再摆弄你的照片，我这杯和其他的咖啡不一样，它热的时候喝是一种风味，加冰喝又是一种风味！趁热先尝尝吧！”确良摸了摸杯子，感觉差不多了就催促道。
裘球低头端详了半天，最终还是狠下心，对着拉花图案的边缘微微呡了一小口，随着咖啡接触到味蕾，裘球眼睛一亮，马上把拉花被破坏的可惜抛到脑后。
“很香，而且不太苦！有股巧克力味！”
“不错吧！它叫‘黑色城堡’，算是摩卡拿铁。来，我给你加冰块后你再尝尝。”确良说着便大咧咧地夹起一颗冰球，放入杯中，这下拉花的图案算是彻底没了形状。
裘球幽怨地瞟了几眼确良，但对美味好奇还是占了上风，又低头尝了一口，惊奇道：“哇！甜味变重了！好神奇哦！确良老师，你怎么做到的？”
确良得意地双手抱臂，嘚瑟道：“商业机密！”
“略！小气！”裘球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捏起拳头向确良示威，“等会我收银的时候就在你边上狠狠地偷师！然后去开分店，把你挤倒闭！”
“就你哦？”确良嗤笑了一声，回头指着咖啡机道：“La marzocco自动商用咖啡机，意呆利的顶级货，温控精准，稳定性极高，赛事常用设备，十万。”
“手作咖啡壶等一整套，这个便宜些，只要两千。当然这些都是基础的，最重要的一环是咖啡豆。”
“咖啡豆也有很多种，像我店里常用的是Lavazza (拉瓦萨)的，同样是意呆利出产，特点是油脂含量高，风味均衡，有坚果、巧克力调性，非常适合我店里的奶咖。还有后谷咖啡，咱们彩云之南自个培育的新豆种，有浓厚的热带风味，就是新东西刚上来价格一直不稳定……”
他指尖拂过一个个玻璃罐，眼里带着怀念，想起了自己刚开店那会的焦头烂额，感慨道：“这些都是我开店多年的精选！还得照顾到咖啡豆的赏味期，后面的仓库都请人做了特殊改造 。”
听着确良如数家珍，跟报菜名似的从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处于自己知识盲区的词语，裘球只觉得自己越听越晕，双眼都要变成蚊香状了。
见状，确良停下了滔滔不绝，又问道：“还想开店不？”
“我...大不了我多攒几年钱嘛！”裘球尤在嘴硬。
“是吗？忘了说，我刚才的报价单位都是软妹币，再顺带一提，我这套沿街商铺上下层带后面的储物间一年租金三十万，也是软妹币哦~”
裘球撅嘴，气鼓鼓地看着确良，“……你很讨厌诶你！不打击人家你会死哦？”
“这么对老板说话当心我扣你钱！”
“我错了！我错了！确良老师你最好了！”
“这还差不多，准备干活！”
“哦……”
裘球跟个小金鱼一样不爽地嘟着嘴，回到吧台边，却见阿布狗狗祟祟地叼着一本书皮泛黄的笔记本凑了过来。
“这是？给我的？”裘球迟疑着接过，慢慢翻开笔记本，发现里头都是手写的各种咖啡配方，看笔迹无疑是出自确良之手。
裘球快速扫了一遍，发现厚厚的一本笔记本，都快被记满了。
“啪嗒。”翻阅中，一张便利贴缓缓从本子里落下，裘球眼疾手快的接住。
上面写着：「加油哦，卖得好算你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