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拎着车钥匙,扫了一眼货架,径直走到柜台前。
肖煜下意识地把手机扣在柜台上,站起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要点什么?”
年轻男人没说话,抬手指了指肖煜身后那面烟柜。
肖煜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烟是吧?要哪款?”
“利群。”
肖煜转身拉开烟柜的玻璃门,从白色包装的利群条盒里抽出一盒,回身放在柜台上,顺手扫了条码:“26。”
年轻男人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方方正正的收款码露出来。
肖煜拿起柜台上的扫码枪,对准手机屏幕,“滴”的一声脆响。
【微信收款——26元。】
天幕之上,那一幕被清晰地放大传送到每一个朝代的上空。
无数古人仰着头,看着那方寸之间发生的交易。
男人亮出那个奇怪的“发光图案”,肖煜用一把小小的、会发声的“法器”照了一下,然后那件东西就完成了交接。
嬴政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寡人看懂了。”
“虽不知那发光图案为何物,但那声‘滴’响之后,银钱便交割完毕”
“那应当是一种‘凭信’,类似于符节或印信。”
李斯在旁边沉吟片刻:“陛下圣明。”
“只是这‘凭信’不需实物交接,似是某种……无形之契。”
嬴政点了点头:“后世之技,确有独到之处。”
杨广抱着幼小的李世民也看着那一幕,忽然转头对身边的独孤皇后说:“你看,后世之人交易,连铜钱都省了。”
“只需一声响,买卖便成。”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向往,“若我大隋也能如此,国库充盈、商旅畅通……何愁大业不成?”
刘邦则拍着大腿笑道:“嘿!这买卖做得利索!”
“比朕当年在泗水亭收酒钱还快!后世那‘滴’的一声,可比敲算盘快多了!”
萧何无奈地摇头:“陛下,那毕竟是千年之后的物什……”
刘邦大手一摆:“朕知道!朕就是羡慕羡慕!”
便利店里,年轻男人拿起烟,冲肖煜点了下头,转身推门走了。
肖煜重新坐下,把手机从柜台面上翻过来,看了一眼外面。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街上行人稀少,暂时没客人了。
他解锁屏幕,划了一下,下一个视频自动弹了出来。
【全身长满成语的男人。】
肖煜眼睛一亮:“这个标题有点意思。”
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靠近椅背,把手机架好,双手枕在脑后看了起来。
李世民负手望着天幕上的新标题,微微颔首:“从古至今,能留下历史典故的,便是牛人。”
“浑身长满成语,此人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房玄龄:“你猜是谁?”
房玄龄沉吟片刻:“能让后世以‘全身长满成语’来形容的,恐怕是那一位,兵仙。”
李世民笑了笑:“朕也猜是他。”
乾隆正盘腿坐在御榻上,手里握着一卷刚写完的诗稿。
他看了天幕上的标题,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
“不管此人是谁,要论历史上作诗最多的男人,那必然是朕。”
他拍了拍手边的诗稿,“朕四万多首诗,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和珅在旁边躬着身,满脸堆笑:“陛下圣学渊深,千古帝王无人能及。”
乾隆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等着看天幕上那位“全身长满成语”的仁兄是谁。
天幕上的画面亮了起来。
一道身影浮现,身披铁甲,手持长槊,策马立于山河之间,背后是猎猎的军旗和漫无边际的军阵。
他面容清瘦,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紧接着,无数成语从画面中呼啸而出,像漫天星辰一样铺满了整片天幕:
背水一战。十面埋伏。
国士无双。胯下之辱。
功高盖主。学无止境。
一饭之恩。多多益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推陈出新。拔旗易帜。
独当一面。兵仙神帅……
一行大字从天幕顶端缓缓落下:
【兵仙——韩信。】
朱元璋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咱一猜就是韩信!”
他捻着胡须,语气里带着一种点评自家后辈似的熟稔:“为大汉打下半壁江山,却死得不明不白。”
“哎,咱老朱就不杀功臣。”
大殿之中,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刘伯温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笏板,一动不动。
户部尚书面无表情地望着殿外,目光却微微飘忽。
内阁大学士用力攥了攥拳头,又缓缓松开,牙关绷得紧紧的。
国子监祭酒假装在整理袖子,动作极其缓慢,仿佛袖子上的褶皱是大明最重要的政务。
不杀功臣?老朱你是真敢说啊!你自己信吗?
刘伯温怎么死的?胡惟庸怎么死的?老朱你是真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沉默的、集体性的“异样眼神”,几乎要把奉天殿的屋顶掀翻。
朱元璋环顾四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眉扫了一圈:“怎么都不说话?”
“臣等……赞同陛下之言。”户部尚书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真话。
朱元璋“哼”了一声,重新望向天幕……
【兵仙韩信,这是一个满身成语的男人。
他位列汉初三杰之首,兵家四圣之一。】
【上可为大汉收半壁江山,下可为后世开兵法之先声。】
画面中,韩信的一生如画卷般展开,从少年时代起。
他衣衫褴褛、寄人篱下,市井无赖当众羞辱他,让他从胯下爬过。
他面无表情地匍匐着穿过那人腿间,眼神里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沉得看不见底的冷静。
【韩信,淮阴县人,出身平民。
早年家庭贫困,曾寄人篱下,也曾受过胯下之辱。】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俯身爬过无赖胯下的少年韩信,目光微微一凝。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忽然转头对身旁的侍卫说:“来人。”
侍卫躬身:“陛下?”
“现在派人去淮阴县,”
嬴政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给朕找到韩信。”
“无论他在做什么、是什么身份,带他来咸阳。”
侍卫愣了一下:“陛下……这个韩信?”
嬴政微微眯起眼:“天幕说他出身淮阴,祖籍必定暂时不会变。”
“去查。”
他不允许他的大秦还有如此人才流落在外、被市井之徒羞辱。
既然天幕提前告诉了他这个名字,那他就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