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字缓缓消散,旁白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它是古代第一造反大省,历史上每个朝代都在起义,其他省听到它的名字就害怕。】
【你知道是哪里吗?不是南京,不是天津,而是,四川。】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就知道。”
在成都的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刘备咳嗽了一声,低声说:“我大汉以益州为根基……”
“天幕说这儿是造反大省,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诸葛亮摇扇的手顿了半拍,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主公……造反的是别人,咱们是……匡扶汉室。”
“性质不同。”
“对对对,性质不同。”刘备赶紧点头。
天幕上开始浮现画面。
可爱的熊猫啃竹子的镜头一闪而过,火锅翻滚的红油冒着热气,川剧变脸的花脸一张张切换。
然后画面骤然一转,变成古战场上猎猎的旌旗、刀光剑影、城楼上的血火。
【一提到四川人,大多数人的印象是:小巧可爱,有点小聪明。
遇到任何事情,要么是“管你啥子事”,要么是“管我啥子事”。】
【但四川人骨子里的彪悍血性一旦被唤醒,敌人就会迎来悲惨的末日。】
画面中出现了川剧变脸的“喷火”绝活,火焰吐出的瞬间,旁白的语气骤然加重:
【自秦朝一统到晚清覆灭,四川一地形成的大型割据政权就有十四次。
小规模造反,更是数不胜数。】
【一百斤的体重,九十斤的反骨。】
刘邦看到“楚汉相争”几个字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天幕上浮现出当年他被项羽封到巴蜀汉中的画面。
那个满脸倨傲的西楚霸王把地图往他面前一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
“刘季,蜀地归你了。”
“穷乡僻壤,去了可别饿死。”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刘邦在汉中秣马厉兵、暗度陈仓的雄姿,铁骑踏出蜀道,旌旗直指关中。
……
刘邦忍不住笑出声来,拍着大腿:“哈哈哈哈,项羽那个莽夫!”
“他以为把朕打发到蜀地就能困死朕?”
他满脸得意地指着天幕,对萧何和张良说:“你们看看!”
“当年他嫌那地方穷,结果朕在那边养兵囤粮、积蓄力量,最后一举打出来夺了他的天下!”
“穷乡僻壤?哈哈哈,那是宝地啊!!”
萧何拱手笑道:“陛下当初入蜀时,可没少抱怨路难走。”
刘邦一摆手:“那会儿不是还没打下来嘛!”
“打下来之后,朕就知道这地方好了!”
……
天幕上的画面接着流转,三国时期的蜀汉阵营浮现,诸葛亮正在成都城头摇扇。
刘备拄着双股剑站在他身侧,背后是“汉”字大旗猎猎作响。
诸葛亮望着天幕上那个“自己”的画面,轻轻笑了笑,转而对刘备拱手道:
“主公,川地艰险,易守难攻。”
“蜀地又有‘天府之国’之称,物产丰盛,足以养兵百万。”
“若以此为根基,进可图中原,退可守一方,确是风水宝地。”
刘备连连点头,眼中亮光闪烁:“孔明说得是。”
“高祖当年也是如此起家的。”
“我刘玄德承高祖之志,自然也能在蜀地闯出一番天地!”
张飞在旁边闷声闷气地插了一句:“大哥,那咱们什么时候打出去?”
刘备瞪了他一眼:“翼德,慎言!”
……
咸阳宫中,嬴政负手而立,此刻也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追忆之色。
“寡人灭巴蜀之后,将关中、汉中、巴蜀连成一片。”
“既消除了南面的威胁,又获得了稳定的粮草和兵源。”
“没有巴蜀的支撑,寡人统一六国,至少要多花十年。”
他顿了顿,望着天幕上的蜀地山川,目光幽深:“这地方,确实易守难攻。”
“若当年六国中有人先占了此处……”
他没有说下去。
旁边的李斯垂着头,冷汗又冒了一层。
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听到“巴蜀”两个字都觉得头皮发麻。
……
天幕画面一转。
战火点燃了整片蜀地,蒙古铁骑从北方压境,旌旗遮天蔽日。
但画面上出现的每一个关隘,都有宋军旗帜顽强矗立。
炮火、箭雨、云梯、滚石,攻与守反复拉锯了半个世纪。
【元朝之所以把汉中从四川划到陕西,就是因为蜀地太难管,四川人实在太彪悍。】
【一旦有异族入侵,四川人的血性就会被瞬间唤醒。】
【蒙古灭宋,想要一统四川,结果四川以一己之力,硬扛住了元朝半个多世纪的猛烈进攻。】
【更是在钓鱼城之战中,干掉了蒙古大汗蒙哥。】
画面定格在钓鱼城头,一位宋军将领站在城垛之上,浑身浴血。
手中的长刀已经崩出了缺口,但他的目光仍然像烈火一样灼人。
城下是堆积如山的蒙古士兵尸体,城头是最后一排宋军将士的身影,没有人后退半步。
【钓鱼城最终被攻破,但没有俘虏到一个活着的四川守城人。】
临安城皇宫之中,宋理宗仰头望着天幕上那片烽火连天的蜀地,眼眶微红。
他猛地拍了一下御案,声音发颤:
“四川……全川军民,独抗蒙军半个多世纪,城破之日,无一人屈膝投降……”
他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声音渐渐激昂:“皆是我大宋忠烈之士!”
“天幕所言,后世元人因蜀地险固难制,将汉中从四川划出归入陕西,拆解其天险格局……”
他转头看向殿中的贾似道:“贾卿,当下川中防务,该如何整饬?”
贾似道出列躬身,面色凝重,但声音平稳:“陛下,蒙哥新亡,蒙古内部必因汗位之争陷入内乱。”
“此乃我朝整饬川防的天赐良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钓鱼城依山筑城、屯粮固守的战法成效卓着。”
“臣以为,当命四川制置司在川东、川北沿江要道全面推广山城防御体系。”
“城寨互为犄角,节节抵御,使蒙军无法长驱直入。”
“若能趁此机整合川防,待蒙军内乱结束再南下时,蜀地必固若金汤。”
宋理宗重重点头:“准奏!传朕旨意,即刻命四川制置司按此办理,不得有误!”
……
成都,永安宫中,刘禅坐在御座上,望着天幕上钓鱼城血战的画面,神色动容。
他难得地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阶下的诸葛亮:
“丞相……天幕说,后世蜀地百姓仅凭一己之力,扛住外族大军半个世纪。”
“钓鱼城破,无一人投降……忠勇至此。”
他声音有些发紧,但目光比平日明亮了许多:“我大汉以益州为根基,有如此百姓,何愁北伐不成?”
“又说元朝拆分汉中治蜀,足见汉中果真是益州的门户要害。”
诸葛亮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中掠过一丝欣慰。
他拱了拱手,声音温和而笃定:
“陛下说得极是。”
“蜀地四面环山、易守难攻,百姓素来坚韧忠勇。”
“昔日高祖皇帝以蜀地为基业定鼎天下,如今我大汉据有益州、手握汉中。”
“既是守土的屏障,也是北伐中原的跳板。”
他顿了顿,语气更深了一层:“后世元人拆分汉中,正是忌惮蜀地山川合一、难以制御。”
“这反证了汉中对蜀地的战略价值。”
“若汉中与蜀地分离,益州便如断一臂。”
“若合为一体,则进可攻、退可守。”
刘禅用力点头:“朕明白了。”
“汉中,绝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