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气温骤降,阴风阵阵。
镜子里的那张脸,五官扭曲。
猩红的鲜血从空洞的眼眶里不断渗出。
一条足有半米长的猩红舌头,正像蛇一样在镜子表面滑过。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估计当场就得吓出心脏病。
但陆无劫是谁?
他可是刚从洪荒那种修罗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太古祖巫。
连僵尸王将臣的脖子他都敢下嘴。
这区区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在他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陆无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神色自若地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凉水,狠狠地拍在了脸上。
“呼——舒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那条正从镜子里探出来、试图在他脖子上绕圈的长舌头。
那吊死鬼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不仅不怕自己,竟然还敢上手?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陆无劫就像拿着一条毛巾一样。
抓着那条滑腻冰冷的舌头,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几下。
“嗯,吸水性还不错。”
“就是这味道,有点像放了半个月的臭咸鱼。”
陆无劫嫌弃地撇了撇嘴。
顺手将舌头往镜子里一扔。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镜子里的吊死鬼彻底蒙圈了。
它做鬼这么多年,吓唬过无数的租客。
哪个见了他不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今天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拿它的舌头当毛巾擦脸?!
这是对一个厉鬼最大的侮辱!
“嗷——!”
吊死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浓郁的怨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卫生间。
它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从镜子里挣脱出来。
伸出长着黑色利爪的双手。
带着凌厉的阴风,直扑陆无劫的面门。
“要死要死要死!”
吊死鬼在心里疯狂咆哮,誓要把这个敢侮辱它的人类撕成碎片。
然而。
它那引以为傲的利爪,在距离陆无劫鼻尖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陆无劫依然保持着洗手的姿势。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哼。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恐怖到令人发指的波动。
从陆无劫的体内散发出来。
那是属于万古尸祖的九幽煞气!
虽然只泄露了一丝丝。
但对于这种低级的厉鬼来说,无异于泰山压顶、天劫降临。
吊死鬼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地砸在了它的灵魂深处。
它那原本张牙舞爪的身体。
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吊死鬼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身后的马桶里。
“咕噜噜——”
马桶里的水花溅了它一脸。
吊死鬼还没来得及惨叫。
陆无劫已经转过身。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马桶里的鬼脸。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陆无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抬起手。
指尖萦绕着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气流。
那是巫族特有的盘古浊气。
专克天下一切阴魂邪祟。
陆无劫屈指一弹。
那一丝浊气如同利箭般射入了吊死鬼的眉心。
“啊——!!!”
吊死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疯狂炙烤。
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无劫并没有立刻散去浊气。
他只是抱着双臂,静静地欣赏着吊死鬼的“表演”。
足足过了五分钟。
直到吊死鬼那原本浓郁的阴气,被消磨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虚影时。
陆无劫才打了个响指。
浊气消散。
吊死鬼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马桶里。
它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和怨毒。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臣服。
这哪里是个人类!
这简直是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绝世大魔王!
“懂规矩了吗?”
陆无劫淡淡地问道。
吊死鬼拼命地点头,像捣蒜一样。
它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这尊煞星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它打得魂飞魄散。
“懂规矩就好。”
陆无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卫生间角落里的一把拖把。
“去。”
“把整个房间给我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拖一遍。”
“要是有一点灰尘。”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比魂飞魄散还要刺激的体验。”
吊死鬼浑身一抖。
它哪里敢有半点违抗。
立刻从马桶里爬出来,顾不上身上的污水。
飘到角落里,一把抓起拖把。
然后。
一个百年道行的厉鬼,就这样开始在房间里极其认真地拖起地来。
它拖得非常仔细。
连瓷砖的缝隙都不放过。
甚至还会用阴气把拖过的地面吹干。
陆无劫悠闲地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这只“全自动家政鬼”忙碌的身影。
“这才是修仙者的正确生活方式嘛。”
“什么扫地机器人,弱爆了。”
就在陆无劫准备去冰箱里找点喝的的时候。
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
他那刚租下不到半小时的房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大胆妖孽!竟敢在嘉嘉大厦作祟!”
伴随着一声娇喝。
一个穿着白色短裙、手提一根银色降魔棒的靓丽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了客厅。
正是刚才在街上和陆无劫有过一面之缘的长腿美女——马小玲。
马小玲刚执行完任务回到家。
她就住在陆无劫的隔壁。
作为驱魔龙族马氏一家的传人,她对阴气的感知极其敏锐。
刚走到走廊。
她就察觉到了隔壁房间里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怨气。
生怕租客出事,她连门都没敲,直接破门而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马小玲一边快速结印,一边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妖孽,还不快快现原形!”
然而。
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
她那快速结印的双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嘴里念到一半的咒语,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什么?
客厅的地板上。
一个浑身散发着微弱阴气的吊死鬼。
正双手握着一把拖把,撅着屁股,极其卖力地在擦地。
它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讨好和委屈的表情。
一边拖地,还一边偷偷地抹眼泪。
而在这只厉鬼的旁边。
那个在街上调戏过自己的“穷光蛋盲流”。
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一脸惬意地指挥着:
“对,那边那个角落再擦一遍,没看到还有灰吗?”
吊死鬼听到命令,吓得一哆嗦,赶紧飘过去更加卖力地擦拭。
马小玲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她驱魔这么多年。
见过凶残的,见过狡猾的,也见过死战不退的。
但她从来没见过……
拿着拖把搞卫生的鬼!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
马小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美眸。
她指着那个还在卖力拖地的吊死鬼,又指了指陆无劫。
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无劫喝了一口咖啡。
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长腿美女邻居。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哦。”
“没什么。”
“我只是在教它,怎么做个有素质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