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最后秦岭还是卡壳了,最近两年,NK的技术突破太显眼,
他早就注意到了“LIN”,也把对方的资料仔细研究过,甚至想着有一天把她挖回国。
可惜得到的资料太少,只知道她曾在F国留学,后入职漂亮国的NK集团。
刚才林安禾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多想。
林安禾:“把嘴巴闭紧了。”
秦岭很快点头,指尖颤抖,心像被灌了滚烫的糖水,火热又能尝到甜味。
苦尽甘来?
原来“LIN”是华国人,还是林安禾。
现在“LIN”不属于NK了,以后也不可能再出国。
巨大的喜悦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愣在原地像木头一样。
林安禾没敲多久代码,就把问题解决了。
“回神了,秦岭。”林安禾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林安禾早上答应两个孩子要去接他们放学的,现在必须得赶回去了。
秦岭:“这就解决了?”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快速浏览一遍。
林安禾:“以后有问题直接给我发邮件。”
她扔下一句话,就拉着谢安琪离开。
明天开始算正式上班,谢安琪三个月内都别想回市里了。
等秦岭回过神,再回头已经找不到林安禾了。
他把电脑合上,坐着发呆。
明天就可以把这个项目收尾了,他做的这个系统,可以兼容到军部用的,
原计划还得继续熬三个月,现在突然要结束,他有瞬间的茫然。
秦岭一直知道,每个人学到的东西,即使在同一环境,差距也很大。
人大部分时候是环境的产物。
他却没想到,差距会如“鸿沟”。
同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他要把学到的知识融汇贯通,并创新突破,沉淀很久,也只是摸到了门边。
杨树恒比他强一点,但也只摸到门把手。
他们算是国内悟性特别高的“天才”了。
“自信心被重锤了?”杨树恒拿了两杯咖啡走过来,忍不住抬脚踢他的小腿。
秦岭收回思绪:“你猜得真准。”
杨树恒:“咱们出国留学,能赚钱回来创业就算特别厉害的,
咱们学妹不一样,可能去挖金矿回来了。”
看一个人吃穿用度,大概能猜到对方的物质生活水平。
她手上的镯子是旧款,价值也不菲。
这三年的分红,可能就够她买三个镯子。
杨树恒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疏离跟防备,即使面对他们这些老朋友,也没放松警惕。
秦岭:“你话里话外,酸溜溜的。”
“老秦,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不配,以前还妄想等她,
换作是我,无法做到三年寻那么多个国家找人,放弃原本自己喜欢的事业方向……”杨树恒做事交友会权衡,也分亲疏。
让他为一个人放弃前途,他做不到。
秦岭:“有些话别说出口,不然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就当你发牢骚,再有其他心思,我会给你媳妇打电话。”
杨树恒摇头笑出声点头:“我对媳妇绝无二心。”
秦岭喝着咖啡,顺便把他刚才的话尽量都忘掉。
也许以后他可以申请加入林安禾的研发团队。
……
回到岛上,
林安禾把谢安琪放在研究所门口,就去托儿所接孩子。
多看她几眼的婶子,她只淡笑点头,算打招呼了,其实认不出来。
“林安禾,你真的回来了?”
一个女人从人群走出来,林安禾微皱眉,下意识后退。
林欣欣却又往前两步:“我们是同一个村的,以前你像牛一样干活,力气很大,挣跟男人同样的工分,现在装什么城里人?”
她目光落在林安禾身上的衣服跟镯子,嫉妒染上火,
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摸着自己被晒黑长斑的脸,
凭什么上辈子过得不如自己的人,这辈子不仅出国留学,还有让人人羡慕的家。
顾野这三年都没再婚,听说经常出国找人。
“林欣欣,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旁边的李婆子声音拔高,三角眼翻白,冷哼一声。
“当然是真的,我跟她是同村的。”林欣欣抬起脖子又继续。
林安禾冷眼看着她,意识里,AI兔简单说了她们之间的恩怨,并告诉她这个人的名字:
“我们确实是同村了,我以前在村里种地,挖水库挣工分,靠双手养活自己,怎么到林欣欣同志嘴里成污点了?”
林欣欣怔住了,刚才没听到林安禾反驳,以为她又变成以前懦弱的林安禾了。
有个婶子站出来:“没错,顾团媳妇刚来家属院就说过自己从农村来的,林欣欣同志,你刚才什么意思?”
“看不起从农村出来的?”
林欣欣赶紧摆手摇头,背脊一僵,冷汗冒出来。
正好这时放学铃声响起,大家纷纷往学校里瞧,找自家孩子。
“妈妈,”两个孩子背着黄色的小书包,从里面冲出来。
“慢点,别摔了。”林安禾笑着提醒着,蹲下来接他们。
两人的热气扑过来,同时埋在她的颈窝里,
灵儿:“妈妈,我画画了,”
辰辰摊开小手:“妈妈,你看,小陀螺。”
灵儿:“先听我说……”
辰辰:“行,你先说,我回家再说。”
林安禾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不断钻进耳中。
托儿所外面的杂草刚割,淡淡的青草青涩味道随风拂过来,层层围裹,
如置身在刚割完稻谷的田地里,挥散不去的丰收味道。
几个画面撞在一起,
林安禾想起了原主在田里抢收后,又提着竹篮去捡稻穗的场景。
“妈妈,今晚有鸡腿吃。”
“我要给奶奶看,她夸夸……”
“妈妈,明天能买蛋糕吃吗?甜甜。”
“……”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安禾后背直冒冷汗,紧抿唇,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想起了一些画面,很扭曲。
车子刚停下来,林安禾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开门,
顾母听到声音就跑出来了,看她脸色不对,打开后座车门:
“灵儿,辰辰,你们自己下来。”
林安禾冲进最里面的洗手间,先用冷水洗脸,然后就不断干呕。
“妈妈……”
“啪啪!”
两个孩子在门口拍门,声音哽咽。
林安禾压下那股刺骨的冷意,热意回拢。
不是黑暗,只有眼珠子在扯动的画面,那时她的手就是眼睛。
而她的妈妈坐在她的房间里,看着满屋子她的东西落泪。
还有那些不像她经历,应该属于原主的记忆。
她三年来一直被困在一个梦里。
梦里的她,给一个老太婆擦身子,每天早上就出门干活,
收割时为了抢收,差点累晕在地里。
后面她被老太婆的儿子接去城里,住大别墅,她干的活一点没少,
把全家打扫干净,做好饭菜,还要给那个老太婆擦洗……
那股怨气就这么一直压着,点滴累积,直到装不下了。
后来她见到另外一个熟悉的“妈”,她很快就成了一堆土。
这个梦不断循环,只要她一陷入梦里就累得不行。
循环再循环……
“砰……”
门被用力推开。
林安禾微眯着眼睛,只看到一层雾蒙蒙的影子。
她伸手抓,这次没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