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一转，说：“二姐，这马上国庆了，你们是不是该排查一下安全隐患？别让什么宵小之徒扰乱了咱们的大典？”
罗局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梁淑敏：“小梁，刚才小曹说的，都记下来没有？”
梁淑敏赶紧翻本子：“记下了！三十岁以下、无业、今年刚来四九城、没有作案前科。还有可能已经离开了。”
她抬头，杏眼扑闪扑闪地看着曹平安：“可我还有个问题——他为啥要离开？在四九城不是更方便销赃吗？”
曹平安被那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定了定神才说：
“因为他不是本地人，对四九城不熟。销赃得回自己熟悉的地方。
而且头回作案，当时不觉得啥，事后越想越怕。怕了就想找安全的地方躲。
这种人从小娇生惯养，家里长辈宠着，出事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家找妈。”
罗局站起身：“小曹同志，还有啥要补充的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案子破了，组织上会给你表彰。”
“还有一个。”曹平安说，“要排查所有最近去银行上交黄金的人。”
“去银行？”梁父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他敢把偷来的东西拿银行去？这么嚣张？”
“正因为不是本地人，不是惯偷，才不知道销赃的门道。”曹平安说，
“他可能觉得，最简单的来钱渠道就是银行。
查一查银行最近有没有人上交黄金，看那些黄金不是用烈火熔的。
而是手动用机械弄的碎片，碎条。形状不规则，黄金切割面不整齐……”
“梁科长！”罗局突然大喝一声。
“到！”梁父蹭地站起来，立正站好。
罗局指着他说：“你，马上回局里组织人手。我要在今天下班前，知道银行排查的结果！”
几人起身往外走。罗局握着曹平安的手，用力摇了摇：“太谢谢你了！”
“我愿意为国家服务，为群众服务！”曹平安说得一脸正气。
罗局拍了拍他肩膀：“你很好。”
曹平安快走几步，替他们拉开门。
罗局出来后，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银行排查好办，开个介绍信就成。可排查没有前科的人，等于要把八百万人口再过一遍筛子——这得多少人力物力？
还好有个好借口：排查安全隐患，防止宵小影响大典。
洪所长守在门口，见人出来了，想问下一步去哪儿，可一看那几张脸，一个个比锅底还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敢默默跟在后头往前走。
罗局上了第一辆吉普车，还不忘探出头叮嘱梁父：“你马上去办，不要耽搁！”
又朝曹平安挥了挥手，车就开走了。
梁父上了第二辆车。梁淑敏上车前，回身对着曹平安的脑袋一通揉搓，把他那小平头揉得跟刺猬似的。
“有空来找姐！”她丢下这句话，才钻进车里。
曹平安摸着脑袋，目送两辆车消失在胡同口。
一回头，就看见三大爷站在门口，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什么关系？来的都是坐吉普车的大人物，临走还这么亲昵？
曹平安没搭理他，赶紧回屋吃饭。还好这年月的人都是日出而作，他也养成了天亮就起的习惯。要是搁后世卡着点起床，这么一耽搁，上班准迟到。
刚进中院，就见丁护士站在她屋门口，一脸紧张地冲他比划着什么。也不知道是比划昨晚的事，还是比划今早的粥。
曹平安没理会——要是着急的事，她自然就上门来了，不会光比划。
回到屋里父母都问啥事？曹平安没告诉他们，说是现在还处于保密中，等案子破了，才能公开。
曹母小声问：“跟昨晚粮食有关没？”
“那个年青女的是梁波的二姐，还有个中年人是梁波的老爸。如果是梁波给我粮食出问题了，你觉得上面会让他父女二人来调查？”
“那就好，妈没经历过，心里发慌。”说完就舀饭去了。
“爸，咱们去信托商店搞块手表吧？”吃饭时候，他对曹老爹说，“这都不知道几点了。”
信托商店就是二手交易市场，家里有不想要的物件可以拿去挂牌卖。
那里头好东西不少，就是交易量不大——有钱的买新的，没钱的买不起。
唯一好处是不要票。手表票跟自行车票一样难搞，轧钢厂万把号人，一年才五十张自行车票，还不够领导们分的，根本轮不到工人。
“等你谈对象的时候给你买。”曹老妈接话了。
曹平安翻了个白眼。
老妈不搭理他，继续盛饭。
早饭不用说，还是玉米糊糊配窝窝头。
“娟子呢？”曹平安咬了口窝头，“我都快吃完了，咋还不见她回来？”
“在小丁屋里呢。”老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咱家那大米，真跟小丁家是一回事？”
“都说了八百遍了，就是。”曹平安无奈，
“从一个大袋子里倒出来的。倒了三十斤，给她瓮里倒了半瓮，剩下的全拿回来了。咱家人都吃面，米吃得少，你要是喜欢，过几天我再弄点。”
“信你信你。”老妈眯着眼笑，“我刚去小丁屋里瞅了一眼。那米有点像太原小米的劲儿，不煮看不出来，一煮开花，米香就往外冒。”
吃完饭，曹平安和曹老爹刚出门，对面易中海也开门出来了。
装作也是刚吃完饭的样子。
曹平安心里一阵膈应。
我家来了客人，聊了会儿天，你易大爷家又没客人，咋能跟我家一个点儿出门？
这老毕登还没死心呢，还惦记着让我当他徒弟。
得，回厂子得赶紧给师傅说道说道，可不能让师傅同意我换岗位。
心里盘桓了一阵，跟着老爹和易中海身后往前院走，就听见丁护士的门“吱呀”开了。
曹小娟顶着个圆鼓鼓的肚子，从丁护士屋里挪了出来。
不，不是走，是挪。就跟怀了崽的母螃蟹似的，横着往外蹭，一步三晃，生怕肚子里的东西洒出来。
身后跟着丁护士，一脸紧张地盯着她，跟保镖似的，生怕这小祖宗摔了。
曹平安赶紧走过去。
“丁姐，你给我娟子吃了多少？”
丁护士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说话，就抿着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