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碗筷刚收拾下去，章有湘和章有沅搬了两把藤椅坐在别墅门口的廊下。
“哗啦——哗啦——”
滑板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少年人的轻快。
章有湘抬头，就看见吴晓然踩着长板滑过来。
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长发染成浅金色，风把发丝吹起来，发梢泛着暖融融的光，像撒了层碎金。
她穿件宽大的白色卫衣，帽子没戴，滑到门口的时候，微微屈膝减速，抬起头，对着台阶上的章有沅，轻轻扬了下下巴。
嘴角还带着点极淡的笑。
很浅，像蜻蜓点水，却一下子就亮了。
章有湘靠在藤椅上，心里暗叫一声我靠。
居然笑了？
这平时跟个小冰坨子似的病娇丫头，冷白皮，长睫毛，夕阳底下这么一笑，还真有点白月光那味儿。
难怪学校里那么多男生偷偷递情书，是个男的都扛不住。
她伸手推了推旁边的弟弟，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喂，你白月光跟你笑呢。”
他看着滑板上的女生，没说话。
“看傻了？”章有湘调侃他，“没事吧？上次胡宏星那事，没留下阴影吧？”
“姐，我没事。”章有沅慢慢收回目光，“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
章有湘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刚梳整齐的刘海揉得乱蓬蓬的。
“傻样。”她叹了口气，“跟你说正经的。别跟吴晓然走太近。你们不合适。”
章有沅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姐姐，来了一句：“那你也别跟陈青、李享走太近。你们也不合适。”
章有湘：“……”
她愣是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顶嘴？
居然敢跟她顶嘴了？
“我跟他们是朋友，是兄弟！”她气不打一处来，“大人的事你少管。你们三个在学校好好相处，同学之间正常来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章有沅抿着嘴，低下头，没说话，那表情明摆着就是不信。
章有湘看着他的后脑勺，气得牙痒痒。
行，长大了，翅膀硬了。
两人就这么在门口耗到天黑，路灯都亮起来了，吴晓然早就回屋了，他们也回了屋。
……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吴遇龙回来了。
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章有湘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头发散在枕头上。
“今天去市局，没什么事吧？”他松了松领带，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吓着？”
“没事。就是问了点案发细节。”章有湘放下手机，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他们说那个人鱼布偶里，有颗人头。女的，死了好久了。”
“以后别一个人乱跑，上下学也别接送了，我安排司机接送。”
“那我不成闲人了？”章有湘撇撇嘴，“合着我连班都不用上了？”
吴遇龙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跟了我，还说什么上班。在家待着不好？”
章有湘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他的亲吻，手抵在他胸口。
“别闹。”她眼神飘向别处，“我不方便。”
“怎么？”吴遇龙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有阴影了？”
章有湘没说话，算是默认。
废弃楼那夜的血腥，还有那个装着头骨的布偶，想起来就胃里翻腾。
章有湘连忙点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吴遇龙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勾了勾她睡衣的肩带。
细肩带滑下来，露出白皙的肩膀。
“哎你！”章有湘连忙拉住，往肩膀上提，“说了不方便！你要找别人找去。”
“找什么别人，我身边哪还有别的女人。”吴遇龙笑了笑，也没勉强，躺下来，把她搂在怀里，“睡觉。”
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中间还隔着点距离。
“那我以后天天在家待着，都待傻了。”章有湘小声嘀咕。
“明天跟我去公司。”吴遇龙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待我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想逛就逛，想睡觉就睡觉。”
章有湘想了想，也行。
总比在家闷着强。
“行吧。”她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慢慢睡了。
……
第二天一早，她跟着吴遇龙去了海山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气派得很，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江景，视野开阔得能看见小半个巴郡。
后面连着个小休息室，带独立卫浴，比她家卧室都大。
吴遇龙开了一早上的会，中间回来拿了次文件，摸了摸她的头就又走了，脚步匆匆。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彻底安静了。
章有湘在休息室躺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无聊得发慌。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溜进外面的总裁办公室。
大班台擦得锃亮，上面整齐码着文件，钢笔、镇纸都摆得一丝不苟。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往真皮大班椅上一坐，转了一圈，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安全部的人说，吴遇龙跟境外有勾结，御玺会是情报中转站。
她倒要看看，真的假的。
章有湘拉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都是些日常文件，各分公司的月度报表，项目审批单，还有些合作合同。
她随手翻了翻，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地产、物流、商超，都是海山集团的老本行，看不出什么问题。
她不甘心，又拉开下面的抽屉。
一叠叠的合同，按年份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些人事任免文件。
她一张张翻着，纸页沙沙作响。
翻到去年的境外合作项目，是和东南亚的贸易公司，做农产品进出口，看着也中规中矩，流程齐全，盖章清晰。
什么啊，都是正常文件。
她靠在椅背上，有点失望。
难道安全部的人搞错了？
还是吴遇龙藏得太深，根本不会把重要文件放在办公室里？
也是，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把涉密的东西随便放。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准备把抽屉推回去。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花板角落。
那里装着个烟雾报警器，白色的，圆圆的，看着很普通。
可不对。
章有湘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头，仔细看过去。
烟雾报警器的玻璃罩下面，有个极其微小的红点，正一闪一闪的，很有规律。
不是烟雾感应的闪灯。
是摄像头的工作指示灯。
她僵在椅子上。
握草。
完了。
这办公室有摄像头？
那她刚才翻文件的一举一动，岂不是全被拍下来了？
是吴遇龙故意装的？
还是一直就有？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好奇，故意留她一个人在这，试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