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被安排在两个小时后。
地点不是普通病房，而是医疗中心地下三层的规则隔离实验室。
林生仍然坐在轮椅上。
苏晚晴负责监测生命体征。
沈墨言站在隔离玻璃外记录数据。
刘锦羽和韩霜也来了。
没有人把这次测试当成普通技能升级。
【溯源】公开面板上的冷却时间，是神赐系统已经确认的技能规则。
如果林生真的能改变这个数字，哪怕只改变一分钟，意义也完全不同。
“先重复限制。”刘锦羽说。
林生看着测试协议。
“只调整自己的技能字段。”
“只尝试最小单位。”
“不对生命、灵魂、自由意志和未知核心进行修改。”
“出现额外选项，不选择，不追踪。”
“任何人要求停止，立刻停止。”
刘锦羽点头。
“开始。”
林生打开个人面板。
【溯源】
【冷却时间：120分钟】
【可调整字段：1】
他将意识落在数字上。
一层极薄的蓝色网格从“120”后方展开。
【检测到可调整参数】
【当前目标：自身技能冷却时间】
【早期权限限制：单次调整不得超过原值1%，或一个最小有效单位】
【允许调整范围：119分钟—121分钟】
【预计持续时间：3秒—30秒】
【字段调整后将锁定24小时】
【代价：源律负荷】
【长期影响：可能生成修正代价】
范围只有一分钟。
向上是一百二十一分钟。
向下是一百一十九分钟。
就在林生准备选择时，视野最深处忽然闪过另一项计算。
【极端候选：0分钟】
【完成概率：未知】
【代价：无法解析】
它没有声音。
没有诱导。
也不像某个人格在和他交谈。
只是一项被计算出来、却明显不该出现在当前权限里的未选方案。
林生没有接触它。
“出现了零分钟候选。”他说。
韩霜的手已经按住轮椅扶手。
“停不停止？”
“它没有覆盖正常选项。”林生回答，“我没有选择。”
刘锦羽看向沈墨言。
沈墨言确认监测曲线没有突增。
“记录候选，不追踪来源。”
“继续最小调整。”
林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允许范围。
一百二十分钟减少百分之一，是一点二分钟。
而系统允许的最小有效单位是一分钟。
他选择了一百一十九。
【调整确认：120分钟→119分钟】
【预计持续时间：10秒】
【是否执行？】
“执行。”
左腕伤疤骤然发热。
不是锈蚀峡谷那次撕裂灵魂的灼痛。
更像一根细线沿着伤疤向面板延伸，轻轻牵动了某个已经固定的数字。
【溯源】的技能说明发生变化。
【冷却时间：119分钟】
实验室里所有监测屏同时记录到一次极短的规则波动。
苏晚晴盯着倒计时。
“一秒。”
“两秒。”
林生的太阳穴开始发紧。
“五秒。”
视野边缘出现轻微重影。
“八秒。”
左腕温度越过安全线。
“九秒。”
【冷却时间：119分钟】
“十秒。”
数字轻轻闪烁。
【冷却时间：120分钟】
调整结束。
林生向后靠在轮椅里。
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却没有失去意识。
新的提示出现在面板下方。
【参数调整已结束】
【目标字段恢复原值】
【字段锁定时间：23小时59分59秒】
【本次源律负荷：低】
【修正代价：微量，暂未结算】
苏晚晴立即开始检查。
“灵魂裂纹没有扩大。”
“腕部温度正在下降。”
“精神数值短时降低，但仍在安全区间。”
沈墨言把十秒内的记录放大。
“神赐系统公开层确实承认了一百一十九分钟。”
“不是视觉错觉，也不是面板显示错误。”
韩霜问：“能不能验证真实冷却？”
“不验证。”刘锦羽直接否决。
“正常发动一次【溯源】，技能会进入两小时冷却，测试目标也会承受十分钟属性衰减。”
“为了验证少一分钟，没有必要再增加新的变量，更不能让当前灵魂裂纹承担额外风险。”
林生看着恢复原状的数字。
“这项能力应该叫什么？”
沈墨言沉默片刻。
“仍然属于溯源。”
“但它不再只是恢复状态，也不是刚才的历史差异读取。”
他在记录中写下一个暂定名称。
【异常分支：溯源·参数调整】
【当前权限：早期、未登记】
【已验证能力：对可见且可理解的规则字段进行最小幅度、短时间调整】
【未验证能力：作用于外部目标】
【禁止测试：自由意志、编辑核心、未知高权限字段】
刘锦羽关闭实验室权限。
“从现在开始，这项能力临时封存。”
“没有任务需要和完整监督，不准再次使用。”
林生没有反对。
第一次群体恢复让他虚弱七十二小时，并在灵魂上留下裂纹。
这一次只改了一分钟、维持十秒，也产生了尚未结算的修正代价。
能力不是免费的。
区别只在于代价什么时候到来。
众人准备离开时，沈墨言的记录屏忽然自动刷新。
正常测试报告下方，多出了一条不属于实验室系统的灰色记录。
【未选极端方案：已保存】
【保存位置：不可读取】
沈墨言试图展开。
权限不足。
林生隔着玻璃看见那行字，左腕已经冷却的伤疤又轻轻跳了一下。
零分钟没有被执行。
可某个地方，仍然记住了它。